接下来的几天,林墨一直留意着院里的消息。
傻柱隔一两天就打一次电话,把院里的动向一五一十告诉他。
阎埠贵被调查的事,在院里炸开了锅。
刘海中吓得几天没敢出门,生怕牵连到自己。易中海倒是沉得住气,每天照常遛弯、下棋,但话明显少了。贾张氏本来想凑上去说几句风凉话,被秦淮茹拦住了——“妈,这事跟咱们没关系,您别掺和。”
傻柱说,贾张氏当时还想犟,但看见秦淮茹的眼神,居然没敢再吭声。
林墨听到这儿,忍不住笑了。
“秦姐现在这么厉害?”
傻柱嘿嘿一笑。
“那可不?副主任当久了,身上有股子官威。贾张氏再横,也不敢跟厂里的领导叫板。”
林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他心里清楚,秦淮茹的变化,不是因为有官威,而是因为她终于站起来了。
第五天晚上,傻柱又打来电话。
“林墨,阎埠贵的事,有结果了。”
林墨放下笔。
“什么结果?”
傻柱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区里查了几天,最后给阎埠贵定了三条“罪状”:
第一,多次无理取闹,干扰房管局正常工作秩序。
第二,在院里散布谣言,破坏邻里团结。
第三,试图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公房分配资格。
处理结果是:罚款三十元,在全院大会上公开检讨。
林墨愣住了。
“公开检讨?”
傻柱说:“对,就在院里开大会,让他当着全院的面念检讨书。”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
“他同意了?”
傻柱嘿嘿一笑。
“不同意能怎么办?人家说了,要是不配合,就把他送到街道办去,让街道办处理。街道办那边,孙副主任你还记得吧?阎埠贵一听这名,当场就软了。”
林墨想起孙副主任那张严肃的脸,心里有数了。
“什么时候开大会?”
“明天晚上。易师傅主持。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林墨想了想。
明天正好是周六,材料也告一段落,可以回去一趟。
“行,我回来。”
挂了电话,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明天,阎埠贵要当着全院的面念检讨书。
那个算计了一辈子、从不吃亏的阎老师,要当众认错。
他想起阎埠贵提着鸡蛋来市里时那副卑微的样子,想起他被房管局拒了之后在院里骂街的狼狈。
这就是报应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他得回去看看。
不是为了看阎埠贵出丑,是为了让有些人知道——
他林墨,还在这儿看着。
第二天下午,林墨请了假,骑车回了南锣鼓巷。
天很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他裹紧棉袄,一路蹬得飞快。
到胡同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推着车往里走,远远就看见院门口围了一堆人。有本院的,也有外院的,都是来看热闹的。
看见他,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有人小声嘀咕:“林墨回来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去市里了吗?”
“可不就是那个林墨嘛。”
林墨没理他们,推着车进了院。
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易中海坐在正中间,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刘海中坐在他旁边,脸色复杂。秦淮茹带着三个孩子坐在自家门口,贾张氏缩在角落里,眼睛滴溜溜地转。
傻柱还是老样子,蹲在自家门口嗑瓜子,收音机没开,大概是为了配合今天的“严肃气氛”。
最显眼的是阎埠贵。
他坐在人群最前面,低着头,手里捏着几张纸。那纸被他捏得皱皱巴巴的,边角都卷起来了。
看见林墨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易中海站起来。
“林墨,你回来了?”
林墨点点头。
“易师傅,我回来看看。”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坐吧。”
林墨在傻柱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
傻柱凑过来,小声说:“等着看好戏吧。”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
“各位街坊,今天把大家叫来,是为了阎埠贵同志的事。区里下了通知,让他在全院大会上公开检讨。这是组织上的决定,希望大伙儿严肃对待。”
他看向阎埠贵。
“阎老师,开始吧。”
阎埠贵慢慢站起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在场的人,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
旁边有人小声笑了一声。
阎埠贵的脸涨得通红。
他又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几张纸,半天才开口。
“各位街坊,我……我错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易中海皱起眉头。
“大点声,听不见。”
阎埠贵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
“各位街坊,我错了!”
他开始念检讨书。
那检讨书不知道是谁帮他写的,措辞很正式,全是“深刻反省”“认真检讨”“痛改前非”之类的词。念到一半,他的声音就开始发颤,念到最后,眼泪都下来了。
“我不该去房管局闹,不该在院里骂人,不该……不该……”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林墨的方向。
“不该……得罪人。”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小声说:“这是检讨呢,还是诉苦呢?”
又有人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