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潮生目光冷冷看着吴忠仁。
“我怎么在这儿？我来看望素华教授，没想到撞上一出好戏！”
“吴副县长，你跑到村子里，对着基层同志大呼小叫，强行截走客商，这作风，真让我开了眼界。”
吴忠仁额头上冷汗直冒，他下意识抹了一把。
“姜书记，我……我是为了县里的招商引资大局考虑，一时心急……方法上可能……可能有些欠妥……”
姜书记今年四十一岁，来洛山不过两年，平时大小事务都放手让朱县长去抓。
吴忠仁心里存着一丝侥幸，这位不怎么发火的一把手，应该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把自己怎么样吧？
“心急？”
姜潮生打断他。
“心急就可以不顾规矩、不讲程序？吴忠仁，领导干部，最忌讳的就是——吃相难看！”
这话说得有点重。
吴忠仁，嘴唇哆嗦想辩解，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姜潮生并未就此罢休，继续步步紧逼。
“东篱集团的项目意向是和谁谈的？是大石村！你横插一杠子，传出去，让客商怎么看我们洛山县？是不是觉得我们县政府内部一盘散沙，为了争功可以毫无底线？”
吴忠仁嗫嚅着：“姜书记，我……我也是听说东篱集团对大石村的环境不满意，想寻找其他交通环境更合适的村子，这才……”
“哦？”姜潮生转向祁同伟，语气缓了几分，“小祁，有这个事情么？”
“姜书记，昨日周经理和刘顾问确实提出过交通方面的疑虑。但今天上午，我们深入沟通，拿出了具体的解决方案，消除了他们的顾虑。”
“目前，东篱集团内部正在加速走立项审批程序，预计下周，祝总将带队来岩台山签意向协议，潘雪科长也会陪同，到时，还想请您百忙之中拨冗出席。”
姜潮生眼中闪过赞许。
“好啊，很好！小祁，这件事你做得很扎实，回头你直接和县委办吕主任对接时间，我亲自接待祝总一行。”
说完，他意味深长看了吴忠仁一眼。
“吴副县长，要沉得住气，不要听风就是雨，别还没核实清楚，就急着去摘果子！”
吴忠仁被训得面如土色，垂着头，一声不敢吭，心里那点侥幸已经荡然无存。
他忽然想起这位书记的背景。
省高院处长出身，省委组织部重点培养的后备干部，据说再干一年就要提副厅，去地级市任职。
这样的人，平时可以温和，可以超脱，但一旦有人碰了他的底线，翻起脸来比翻书还快。
今天，自己算是触了逆鳞。
“行了，你回去吧！今天的事，写一份深刻的书面检讨，一份交给朱县长，一份送到我办公室，至于招商引资这一摊，往后不用你操心了，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工作作风问题！”
吴忠仁脸色灰败，颓然转身，双腿像灌了铅，一步一步挪向停在路边的轿车。
秘书赵跃拉开车门，吴忠仁钻进车里，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周经理和刘顾问在一旁看得真切，心里对县委书记的气度暗暗佩服。
不偏不倚，有理有据，既不护短，也不做表面文章。
姜潮生转过身，脸上的威严化作温和的笑意。
“二位，让你们见笑了，洛山县虽然偏远，但营商环境是好的，有什么需要，找祁助理，也可以直接找我。”
周经理连忙道：“姜书记言重了，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说实话，投资最怕的就是政策变来变去、领导换来换去，今天见到您，我们心里踏实。”
周经理和刘顾问驱车离去，已是午后。
姜潮生站在小院门口，舒展了一下手臂。
“难得清静，一起在这山间走走吧，看看岩台山的好风光。”
三人沿着院外的山路缓缓而行。
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
李素华穿了浅灰色的薄外套，山风吹过，几缕碎发拂在脸颊上，她随手拢了拢，动作自然而优雅。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细纹，却更添了几分从容与韵味。
祁同伟走在她身侧，偶尔侧脸看她一眼。
姜潮生极目远眺，见群山如黛，不禁脱口颂吟：“此间自有清凉境，何必红尘觅桃源。”
随即他转头感慨：“素华教授，这地方选得好啊，我都想再多待会儿了。”
李素华笑道：“那欢迎你以后常来走走，别光顾着开会批文件。”
姜潮生哈哈一笑，又转向祁同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