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诏狱走廊里，火把的光芒忽明忽暗，照着墙上斑驳的血迹。苏尘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甬道尽头，玄黑色的飞鱼服在火光中若隐若现，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千户大人！”
值守的锦衣卫看到来人，慌忙放下手里的馒头，齐刷刷起身行礼。有人嘴角还挂着油渍，来不及擦就低下了头。
苏尘目光扫过监区，眉头微微皱起。预想中的狼藉景象并没有出现，刑架完好，牢门紧锁，连墙上的火把都没有少几根。这不对劲——有人劫狱，怎么会如此平静？
“曾田。”他的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诏狱里回荡，“折了多少兄弟？跑了几个？”
负责诏狱的百户曾田小跑过来，拱手道：“回大人，邪门儿得很，就跑了一个，咱们的人一个没伤！”
苏尘眼神一凝：“谁跑了？”
曾田咽了口唾沫：“叫玄德，关在西甲十三号那个。”
玄德？苏尘咀嚼着这个名字，脑海中闪过今日乔峰的反常——那扭捏的神态，躲闪的眼神，哪还有半点江湖传闻中的坦荡豪迈？这边刚比完武，他管的诏狱就出了事。
若说这是巧合，苏尘打死也不信。
“玄德……这名字怎么听着像出家人的法号？”他低声自语，目光渐渐变得幽深。
乔峰出身少林，玄德又是佛门法号，两者之间若说没有关联，那才是见鬼了。
想到这里，苏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几分玩味的笑意。
“少林寺么……”
夜色深沉，金陵城外。
玄苦站在一棵枯死的槐树下，望着远处诏狱的方向，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差点折在那阴冷的牢房里。看到玄德满身血污爬出来的那一刻，他几乎控制不住想杀回去，把那些锦衣卫一个个捏死。
要不是怕暴露身份……
“父亲！”玄德在一旁嘶哑着嗓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得给我报仇啊！那个苏尘，就是他下令抓的我！你瞧瞧我这身伤，差点死里头！”
“够了！”玄苦猛地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攥得咯咯作响。
良久，他睁开眼，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知道了。你先去少林寺附近找个地方躲起来，我还有事要办。”
玄德不敢再吭声，一瘸一拐消失在夜色中。
玄苦转身，望向金陵城的方向，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吏部侍郎府。
段玉成疯了似的在书房里砸东西，青花瓷瓶碎了一地，紫檀木的笔筒砸在墙上裂成两半，连他最喜欢的那方端砚都摔成了碎块。
“苏尘！该死的苏尘！”他喘着粗气，眼睛里布满血丝，“什么降龙十八掌，狗屁！北乔峰？废物！连个先天都打不过的废物！”
他一脚踹翻书架，书籍散落一地，上面还印着他亲手盖的藏书章。
“废物？你又是什么东西？”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段玉成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吱呀——”
门被推开，玄苦的身影出现在月光里，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眼睛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
“大、大师？！”段玉成脸上挤出笑，“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
玄苦迈步进门，看都不看满地的狼藉，直直盯着段玉成：“当初我怎么交代你的？让你好生照看我儿，你就是这么照看的？！”
段玉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能感觉到玄苦身上那股压抑的杀意，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大师息怒！大师息怒！”他连退两步，声音都变了调，“这事真不能怪我啊！那锦衣卫的小子跟我有仇，我要是出面，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满金陵城谁不知道这事儿？您随便打听打听！”
他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竹筒倒豆子般把和苏尘的恩怨全抖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