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傲天觉得自己应该死了。
M国特务的狙击枪贯穿了他的胸口,那颗子弹带着红外制导,精准得像是量过尺寸。他拼尽最后一口气,把从特务手里夺回的“混沌珠”死死攥在掌心,然后整个人向后仰倒,坠入万丈深渊。
坠落的过程中,他听见风声,听见特务的咒骂,还听见自己心跳渐渐停止的声音。
可为什么现在,他又听见了心跳?
“少爷!少爷您醒醒啊!”
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声音清脆,带着几分稚气。沈傲天下意识想睁开眼,却发现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可儿,少爷他……会不会死?”又一个声音响起,是个男孩,声音颤抖。
“呸呸呸!少爷福大命大,才不会死!”女孩的哭声更大了,但还是在努力反驳,“王东你瞎说什么!老爷说了,少爷只是摔了一跤撞了头,会醒过来的!”
摔了一跤?
沈傲天的意识逐渐清醒。他是国际杀手界排名第一的“邪君”,执行任务三百二十七次,从未失手。最后一次任务是保护国宝“混沌珠”不被出境,他以一敌十七,杀光了所有特务,最后被狙击手暗算。
这样的人,会摔一跤撞头?
一股陌生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猛地涌入脑海。
天澜帝国,镇国大将军府,纨绔三少爷,十六岁,不学无术,吃喝嫖赌,前天在醉仙楼和丞相府的公子争风吃醋,被人从二楼推下来,昏迷至今。
沈傲天——
不对,现在应该叫沈傲天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女孩十二三岁年纪,梳着双丫髻,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
“少爷!”可儿惊喜地叫起来,“少爷醒了!少爷醒了!”
沈傲天没有动。他躺在床上,目光扫过雕花的床架、古色古香的家具、窗外陌生的庭院,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穿越了。
这个念头浮起来的时候,他异常平静。前世杀人太多,手上沾满鲜血,能多活一次,已经是赚了。
“少爷,您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奴婢去请大夫!”可儿手忙脚乱地要去倒水。
“不用。”沈傲天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平静得吓人,“我没事。”
可儿愣住了。
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厮,长得眉清目秀,正是刚才说话的王东。他看见沈傲天醒了,咧嘴笑起来:“少爷醒了!太好了!我这就去告诉老爷!”
“站住。”沈傲天叫住他。
王东脚步一顿。
“我昏迷了几天?”
“三、三天了。”王东小心翼翼地说。
沈傲天点点头:“这三天,丞相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王东和可儿对视一眼,都有些发懵。少爷以前醒来,第一件事要么是要吃的,要么是骂人,从来没问过这种问题。
“回少爷,”王东硬着头皮说,“李丞相的孙子李悠然前天来府上赔罪,送了一堆礼品,老爷没见,让管家打发了。”
“赔罪?”沈傲天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他是来探虚实的吧。”
王东不敢接话。
沈傲天掀开被子坐起来。这具身体比他想象中要弱,但底子还在,养一养就能恢复。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忽然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低头一看,衣襟里露出一截绳子,绳子上系着一颗灰扑扑的珠子,毫不起眼。
混沌珠。
沈傲天瞳孔微缩。前世的记忆里,他就是握着这颗珠子坠崖的。现在这颗珠子竟然也跟着穿越了?
他伸手握住珠子,就在这一瞬间——
轰!
一股浩瀚的信息如同天崩地裂般涌入脑海。他“看”到了一座九层宝塔,通体混沌色,流转着玄妙的光芒。宝塔第一层大门洞开,一行行古篆浮现:
“混沌九层塔,开天第一功。”
“第一层:开天造化功、阴阳遁法。”
“混沌火、造化炉封印中,需突破道叶境开启。”
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沈傲天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可儿吓得扑过来:“少爷!少爷您怎么了?”
“没事。”沈傲天咬着牙,一字一字说,“都出去。”
“少爷……”
“出去。”
可儿和王东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那眼神冷得像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和他们认识的那个纨绔少爷判若两人。
两人慌忙退出房间,关上门。
沈傲天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混沌珠。
九层宝塔静静悬浮在意识海中,缓缓旋转。第一层已经点亮,第二层到第九层隐在迷雾中。他试着靠近,一股温和的力量将他推开——境界不够,无法开启。
但仅仅是第一层的信息,就让他心神剧震。
开天造化功,乃上古大道所化,可吞噬天地灵气,熔炼万法。修行此功者,道根可进化,资质可重塑,甚至——可以融合诸天万界的功法,自成一派。
而阴阳遁法,则是天下第一等的遁术,可隐于阴阳之间,逃命刺杀,无往不利。
沈傲天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即逝。
前世他是杀手,杀人盈野,仇家遍地。这一世既然重活,他不想再躲在阴影里。他要站在阳光下,堂堂正正,活得恣意妄为。
什么纨绔,什么废物,都只是伪装。
从今天起,这具身体的主人,叫沈傲天。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傲天!”
门被推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将军大步走进来。他身穿蟒袍,腰悬长剑,一双虎目精光四射,正是镇国大将军、血兰公——沈战天。
沈傲天看着这个原主的爷爷,前世今生两股记忆交织。原主对这个爷爷又敬又怕,但此刻沈傲天看到的,却是一个为家族殚精竭虑的老人。
两个儿子战死沙场,一个儿子双腿残疾,三个孙子里两个死于战场,只剩下眼前这个纨绔孙子。偌大将军府,人丁凋零,风雨飘摇。
“爷爷。”沈傲天开口,叫了一声。
沈战天脚步一顿。他听着这声“爷爷”,总觉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这小子叫得敷衍,现在这一声里,似乎多了点什么。
“醒了就好。”沈战天走到床边,仔细打量他,“头还疼不疼?”
“不疼了。”
“那个李悠然,你不用理会。爷爷还在一天,就没人能动你。”沈战天沉声道。
沈傲天看着这个老人,忽然说:“爷爷,我想习武。”
沈战天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