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飞快流逝,在义庄后院那片被圈定为实战测试区的林地中,被压缩成一次次充满力量与轰鸣的瞬间。
轰!咔嚓!
又一根碗口粗的树干,在一声闷响与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不甘地倒下,扬起一片尘土。文才那高达两米、肌肉贲张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倒飞出去七八丈远,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撞碎了一片灌木丛才勉强停下。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龇牙咧嘴地揉着胸口,看向前方那个缓缓收回拳头的、覆盖在灰黑色冰冷装甲下的身影——李耀。
不…不来了,长官,再打下去,我这身骨头非得被您拆了当柴火烧不可!文才喘着粗气,连连摆手。他虽然经过改造,体力与恢复力远超常人,但面对穿上玄胄-壹型后,力量、速度、防御全方位碾压的李耀,依旧只有被当作人肉沙包反复锤炼的份。这片百米方圆的林地,在短短三天的对练中,早已面目全非,如同被一群巨兽蹂躏过。
李耀没有回应,只是通过玄胄的内置系统,默默记录着刚才那一拳的力量输出数据、装甲关节的负荷情况,以及文才被击飞后的受力分析与恢复速率。实战数据,永远比纸上谈兵更有价值。
不远处,林洁风和林沐雨抱着一小篮新摘的野菜,躲在一棵幸存的、需要两人合抱的大树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这非人的一幕。三天来,她们不小心撞见过好几次这样的对练。每一次的震撼,都丝毫不减。
看着文才师兄那怪物般的力量与体魄,在李先生面前却如同孩童般被轻易击飞、撞断树木;听着那拳头碰撞、树木断裂、身体砸地的沉闷巨响;感受着地面传来的微微震颤…两个女孩的世界观,在悄然而剧烈地重塑。
原来,人可以强到这种地步?
原来,平日里看起来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冷淡的李先生,动起手来如此…狂暴直接?
这真的是武功或者道法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当她们看到切磋结束后,李耀对文才说了句什么,然后身形一晃,装甲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整个人迅速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如同融化在空气中一般消失不见时,两人虽然还是吓了一跳,但竟然没有像最初那样尖叫逃开,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空无一物的林地。
先生…又‘隐身’了?沐雨小声道,声音带着颤音,但更多的是惊奇。
嗯…他经常这样,跟着师父出去办事。”洁风点头,她们已经撞见过好几次李耀隐身离开或归来的情景,从最初的骇然,到现在的勉强适应。
师父说,今天要去给任老爷开棺迁坟…李先生也会跟着我们前去沐雨看向任家镇方向。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对风水、僵尸、开棺这些神秘事物的好奇心,对李先生隐身跟随的认知,以及对师父的担忧,混杂在一起。
于是,在第三天清晨,当林九准备好法器,要带人前往虎头山时,两姐妹希望跟着师傅一同前往,
林九看着两个女孩。这几日,她们在义庄勤快懂事,眼神也渐渐有了光彩,不再是最初那种惊弓之鸟的模样。带她们去见见世面,了解一下真正的凶险,或许也不是坏事,至少让她们知道师父在做什么,这世道隐藏着什么。而且,有自己和李先生在,安全应有保障。
也罢,你们便跟着,但要记住,只看,只听,莫要多言,更不可靠近棺椁。一切听我吩咐。林九沉声叮嘱。
是,师父!两个女孩脸上露出喜色。
虎头山南麓前。
三天时间,任发显然被林九的话吓得不轻,准备得极为充分。坟前空地上,黑驴蹄子、成袋的糯米、崭新的墨斗、数只捆着的大公鸡、一口刷了黑漆的厚重新棺木,以及香烛纸钱、铁锹撬棍等物,一应俱全。除了任家的家丁仆役,还雇了十来个身强力壮的力夫。
任发本人更是换了一身素色长衫,神情紧张,不时擦着额头的汗。王镇长和李保长也被请来观礼,站在一旁,低声交谈着,脸色也不轻松。
日头渐高,接近午时。
林九抬头看了看天色。今日原本是个晴天,但不知为何,虎头山上空,渐渐有厚重的、铅灰色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缓缓翻涌,将阳光一点点吞噬。空气变得异常沉闷,没有一丝风,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山林间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时辰快到了,动土!林九不再犹豫,沉声下令。
力夫们拿起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封土。泥土被一锹一锹铲开,露出下面青砖砌就的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