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脸上的“歉意”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淡漠。
他直视着易中海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坚定:“一大爷,您这话我就不敢苟同了。
新社会了,讲究人人平等,互相尊重。
孝敬长辈是美德,但得自愿,得发自内心,不能靠强迫,更不能因为谁年纪大、辈分高,就理所应当地要求别人把好东西都送上去。
至于院里的‘规矩’……”他顿了顿,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是尊老爱幼、团结互助的规矩,还是专门要求小辈‘孝敬’特定某个人的规矩?
我父亲走得早,我母亲也在乡下去世了,我苏辰在这四九城,没什么‘祖宗’需要我这么‘孝敬’。”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几乎是在直接打易中海的脸,否定了他赖以维系地位的那套“封建家长式”的伦理逻辑。
易中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指着苏辰,气得直哆嗦:“你……你放肆!
苏辰,你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
有没有点尊卑观念?
我是院里的一大爷,是轧钢厂的老师傅!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很明确,”苏辰寸步不让,“孝敬,我敬的是德高望重、真心为晚辈好的长辈,而不是倚老卖老、只知索取的‘老祖宗’。
一大爷,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就不留您了,我还要学习,准备过几天的转正考核呢。”
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转正考核?”
易中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带着明显的威胁,“苏辰,你别以为有点小聪明,会打两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轧钢厂的钳工考核,那是要看真本事的!
不是靠耍嘴皮子、走点歪门邪道就能过的!
你这样的思想态度,不尊重老师傅,不团结群众,就算技术勉强过关,思想品德这一关,你也过不去!
我可是考核小组的成员之一!”
他终于图穷匕见,直接亮出了杀手锏——用工作,用前途来威胁!
若是一般的学徒工,听到八级工师父、考核小组成员这么说,恐怕早就吓得腿软,赶紧赔礼道歉了。
但苏辰是什么人?
他穿越而来,身怀逆天悟性金手指,钳工技能正在飞速提升,背后还有街道办王主任的赏识和即将到来的登报表扬,岂会怕易中海这种级别的威胁?
他甚至懒得再跟易中海废话,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哦?
是吗?
那咱们就考核的时候见真章吧。
易师傅,请回吧,不送。”
说完,他不再看易中海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后退一步,直接“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门外,易中海端着空碗,像一尊僵硬的雕像,站在那里。
门板几乎拍到了他的鼻子。
他听着里面传来苏辰收拾碗筷、然后似乎是拿起书本翻动的细微声响,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交锋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