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也放下衣服，站起身，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柔声细语地说：“铭坤兄弟，你没事就好。我婆婆也是着急，她年纪大了，那天你磕碰着她，她回去腰疼了好几天呢。你这面……要是来路正，就跟大伙儿说说，也省得大家误会。”话里话外，已经在暗示陶铭坤这面来路不正了。
陶铭坤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或贪婪、或虚伪、或冷漠的脸，心中冷笑。担心他？是担心他死不了，还是担心他带着粮食跑了？
他拎了拎手里的面口袋，淡淡道：“我找到工作了，正经国营单位，粮食定量，工资待遇都有。这面，是用我自己的粮票买的，怎么，三大爷、一大爷、贾婆婆、秦姐，你们有意见？还是说，这四合院有规矩，自己挣钱买的粮食，还得先向你们汇报来路？”
这话不软不硬，却把几人的小心思都点了出来。
阎埠贵讪笑一下：“哪儿能呢，就是关心你，关心你。”
易中海脸色一沉：“铭坤，你怎么说话呢？大家是关心你！你找到工作是好事，但也要注意态度！贾家嫂子年纪大了，你撞了人，道个歉也是应该的。”
“道歉？”陶铭坤看着易中海，又看看一脸得意的贾张氏，“易师傅，那天怎么回事，你心里没数吗？公用水池边那么宽，贾婆婆是怎么‘被我撞了’的？是她自己没站稳，还是我背后长眼睛撞了她？这事，街道办王主任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去跟她详细说说，让街道的同志来评评理。”
提到街道办王主任，易中海和贾张氏脸色都是一变。
“你……你少拿王主任吓唬人！”贾张氏色厉内荏地叫道，“反正就是你撞的我！我的腰现在还疼呢！你得赔钱！要不……就拿这面抵！”说着，伸手就要来抢陶铭坤手里的面口袋。
就在贾张氏那脏兮兮的手即将碰到面口袋的瞬间，陶铭坤脚下未动，拎着口袋的手臂只是极其轻微地一晃一沉。
贾张氏只觉得手好像推在了一堵滑不溜丢又沉稳无比的墙上，力道一下子被卸开，非但没抢到面口袋，自己反而因为用力过猛，加上本就虚胖笨拙，一个趔趄，“哎呦”一声，差点摔倒在地，幸亏旁边的秦淮茹手快扶了一把。
“贾大妈，您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还是站稳点好。”陶铭坤语气平静，仿佛刚才只是不经意地挪了下东西，“这地面硬，摔一下可不得了。”
“你……你个小兔崽子敢推我？！”贾张氏站稳后，自觉丢了面子，尤其是看到周围邻居指指点点的目光，顿时恼羞成怒，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嚎：“没天理啦！陶铭坤打老人啦！撞了我不赔钱，还动手推我啊！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快来看看啊，这没爹没娘的畜生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声音刺耳，响彻整个中院。
易中海眉头拧成了疙瘩，呵斥道：“铭坤！你怎么能动手？快把贾家嫂子扶起来！赔礼道歉！”
阎埠贵缩了缩脖子，往后挪了半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秦淮茹扶着贾张氏，眼圈一红，对着陶铭坤泫然欲泣：“铭坤兄弟，你怎么能这样……我婆婆再不对，也是长辈，你怎么能推她呢？快道个歉吧，这事儿就算了……”
陶铭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等贾张氏嚎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贾张氏的干嚎：
“我推你了？谁看见了？贾大妈，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手碰到你了？还是说，你自己没站稳，又想赖到我头上？”
他目光扫过围观的邻居，几个大妈眼神躲闪，没人敢出来作证。刚才陶铭坤的动作太快太隐蔽，他们确实没看清。
“你……你胡说！就是你推的！”贾张氏梗着脖子。
“行啊。”陶铭坤点点头，“既然说不清，那就报派出所吧。让公安同志来查查，到底是我推了你，还是你诬陷我，想抢我的粮食。正好，我也跟公安同志说说，前几天我是怎么‘撞’了你，你怎么逼得我两天没饭吃，差点饿死在家里的事。”
说着，他作势就要往外走。
“等等！”易中海急忙喝止。报派出所？那还得了！事情闹大了，对他这个一大爷威信是巨大打击，而且贾张氏什么德行他清楚，真查起来，肯定不占理。
“铭坤！一点小事，何必闹到派出所？惊动了公安，对咱们院先进四合院的评选都有影响！”易中海搬出了集体荣誉，“贾家嫂子可能也是误会了。这样，你给贾家嫂子赔个不是，这事就算完了。邻里邻居的，要以和为贵！”
又是和稀泥，又是拉偏架。
陶铭坤笑了，笑容很冷：“易师傅，您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我没撞她，没推她，凭什么赔不是？就因为她是老人，她是寡妇，她不要脸地撒泼，我就得认错？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咱们新社会，讲究的是实事求是，可不是谁弱谁老谁就有理，谁撒泼谁就能抢东西！”
他目光如电，扫过易中海，扫过地上的贾张氏，扫过一脸“委屈”的秦淮茹：“我陶铭坤，以前是没工作，是困难。但现在，我有工作了，是正经的国营单位正式工！我吃的每一粒粮食，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挣的，干干净净！”
他掂了掂手里的面口袋：“这面，我想吃就吃，想送人那是我的情分！但谁要是想抢，想讹，想用那些歪理来逼我低头——”
他顿了顿，向前踏出一步。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陶铭坤最后几个字，说得轻飘飘，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拎着面口袋，径直走向自己那间小屋，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那把锈迹斑斑的锁，推门而入，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留下院里一群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贾张氏坐在地上，忘了哭嚎。易中海脸色铁青，胸口起伏。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小眼睛里精光闪烁。秦淮茹咬着嘴唇，眼神复杂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破木门。
其他邻居窃窃私语，看向陶铭坤屋子的目光，充满了惊疑和忌惮。
这个陶铭坤，出去两天，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那眼神，那气势……还有，他到底找了个什么工作？国营单位正式工？
中院正房，一大妈从窗户后面收回目光，小声对易中海说：“老头子，这小子……邪性啊。以后……少惹他吧？”
易中海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扇门，眼神阴郁。
小屋里，陶铭坤将面口袋放好，插上门栓，听着外面渐渐响起的、压低的议论声和贾张氏不甘心的、却明显小了许多的嘟囔咒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只是开始。
他环顾这个破旧却暂时属于他的空间，感受着体内奔流的气血、凝实的法力和磅礴的拳意。
而这四合院的众禽，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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