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走履带底盘一出,李家坳的农机,彻底从“要人跟着”变成了“自己会跑”。
旋耕机挂上能自己耕,割晒机挂上能自己割,抽水机挂上能自己转。社员们站在田埂上,看着铁牛自己来回干活,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可李铁根依旧不满意。
割完了要运,运完了要脱,脱完了要扬,还是得来回折腾。
他站在金黄的田地里,看着一台台分散的机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把收割、脱粒、清选、装袋,全部合成一台机器。
走一圈,麦子进去,粮食出来,全程不用人动手。
这就是——小型联合收割机。
消息一漏出去,整个县、整个地区都炸了。
省里陈工连夜打电话过来,声音都在抖:
“孩子,你知道你要造的是什么吗?那是联合收割机!国营农场都少有的宝贝!”
“我知道。”李铁根很平静,“咱造小的、造土的、造能用的。”
他的思路非常清晰,完全贴合农村现实:-动力:通用动力机+自走履带
-前端:割台拨禾切割
-中间:输送喂入
-后部:滚筒脱粒+风扇清选
-尾部:直接出净粮,装袋就走
整套机器,环环相扣,一遍过,全程自动化。
这一次,省里直接把最厚的一批钢材、最好的轴承、全套农机图纸,用专车送到了村口。
周书记亲自坐镇:“铁根,你只管造,天塌下来有县里顶着!”
整个李家坳,都在为这台“超级机器”让路。
老木匠带着最精的人手做机架、料斗;
李老实守在作坊门口,谁也不许打扰;
李老根把全村最好的劳力都派过来,搬料、打下手、平整场地。
最难的,是脱粒滚筒、清选风扇、无级传动。
转速不对,打不干净;风量不对,粮尘不分;传动不稳,机器直接卡死。
别人要算半天、试百遍,李铁根只需要闭上眼睛。
少年独自立在中央,心神铺开,覆盖所有钢材。
滚筒筋条被意念拉得均匀笔直,动平衡一丝不差;
脱粒齿角度精准,打得净、不碎粒;
清选风扇叶片角度统一,风量柔和稳定;
传动齿轮、链条盘、轴承座,件件提纯、件件精密。
没有车床,没有铣床,没有磨床。
一夜之间,联合收割机全套核心铁件全部成型。
天亮时,当老木匠推开作坊大门,直接愣在门口,半天说不出话。
地上整整齐齐摆着的,不是零散零件,是一台机器的全部筋骨。
“娃啊……你这是把一整个机械厂,都装在脑子里了。”
组装用了整整五天。
李铁根亲自上手,每一个间隙、每一条皮带、每一组齿轮,都校准到极致。
一台长约丈余、半人多高、上挂割台、下装履带、中间藏着滚筒风扇的土法小型联合收割机,静静出现在场院。
看上去敦实、粗糙、土气,却透着一股能吞田吞地的气势。
深夜,大作坊一片漆黑。试车这天,全省都在等消息。
地区专员、县里书记、省农机所工程师、各市县代表,把麦地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