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般的头痛让姜易在清晨六点准时睁开眼。
他习惯性地摸向床头，没摸到闹钟，指尖却触到了一抹温润微凉的绒毛。
侧过头，苏小狸这狐狸精正蜷缩在床尾的地铺上，睡相极差，那截白皙的脚踝露在薄毯外，随着呼吸一晃一晃。
姜易坐起身，没去惊动她。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昨晚画在掌心的“定心印”，金色的纹路已经完全没入皮肤，只剩下一个淡淡的红点。
他点开手机，屏幕被密密麻麻的推送挤满。
“‘小狸爱吃糖’户外直播突发意外，屏幕黑屏前的金光究竟是特效还是神迹？”
“细思极恐：老城区义庄背景扒皮，竟是真实凶宅。”
“专家解读：直播间闪过的神秘男子背影疑似剧本炒作。”
姜易点进热度最高的一个贴子，视频已经被截成了动图，反复循环着他挥手弹开噬愿蛊的那一瞬。
虽然画面由于信号干扰极其模糊，但他灰色运动服背影依然清晰可辨。
评论区吵成了一锅粥，有人喊着要寻找“驱邪大神”，更多的人则是在嘲讽现在的网红为了流量不择手段，连这种五毛特效都敢往直播里加。
“吵吧，吵得越凶越好。”
姜易心中冷哼，这种混乱的舆论反而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然而，当他习惯性地翻墙进入名为“灵研社”的暗网论坛时，眼神沉了下来。
首页置顶的是一段经过多重滤镜增强和频率分析的视频碎片。
发帖人“北极狐”给出了极具专业性的分析：
“注意第十四帧到第十七帧，男子周身泛起的波长不在可见光范围内，这绝非任何已知的激光或特效设备能模拟的。
这是高度凝聚的功德辉光，此人极有可能是失传已久的‘守夜人’一脉。
重金求此人正面照。”
而在贴子的最下方，一行血红的悬赏令格外刺眼，那是玄阴宗挂出的暗花：
取此守夜人首级者，赐《九幽炼魂经》上卷，外加都市灵脉节点坐标一个。
“守夜人？”
姜易咀嚼着这个词，看来在这复苏的时代，自己并不孤独，只是那些古老的称谓已经太久没被人提起了。
下楼推开共享单车的时候，姜易敏锐地察觉到一股视线。
左后方五十米，路灯下的报刊亭。
看报纸的老头从他跨上车座开始，翻报纸的速度就慢了三拍。
姜易没回头，甚至没加快车速。
他慢悠悠地骑进了一公里外的早市菜市场。
这里是人间烟火气最浓烈的地方。
杀鱼的腥味、现炸油条的焦香、小贩们为了三毛钱高声吆喝的噪音，交织成了一道厚实的信息屏障。
姜易在两个推着婴儿车的阿姨中间灵巧地穿过，顺手在大排档买了一袋热腾腾的豆浆，随后在一个卖土豆的摊位前猫腰钻进了一条阴暗的后巷。
练气三层的感知力全开，他能听到身后跟踪者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在菜市场路口戛然而止。
“连隐匿气息都不会，玄阴宗找的也是群废物。”
姜易咬破豆浆袋吸了一口，眼神冰冷。
回到博物馆，这里的气氛比昨天还要紧绷。
姜易刚走进后勤办公室，一个娇小的身影就撞了过来，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和掩饰不住的哭腔。
“姜哥……你总算来了。”
林小雨眼圈红得厉害，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笔记本。
姜易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稳住她的肩膀，视线扫过她凌乱的刘海：
“怎么了？赵副馆长的事不是已经结案了吗？”
“不是……刚才有两个穿黑西装的人，说是文旅局纪检组的，要在外面找我单独谈话。
他们问我昨晚在馆里有没有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说没有，他们就拿出一张我家里的照片，说……说如果我不配合，家里人可能会出意外。”
林小雨的声音抖得厉害，
“姜哥，他们眼神好可怕，不像好人。”
姜易的心跳漏了一拍。
玄阴宗的报复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而且毫无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