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库上方的青色结界在这一瞬崩裂,声响并不震耳,却像是有一柄重锤直接砸在姜易的识海深处。
他闷哼一声,只觉胸腔里的脏腑都被这股巨力震得移了位,那股子腥甜味儿怎么也压不住,顺着喉咙往上蹿。
姜易根本来不及多想,右手下意识地一横,打神鞭上的功德金光如垂帘般垂落,死死护在苏小狸身前。
“刺啦...........”
金色的光幕在那黑雾指尖下,竟如同被热刀划过的牛油,瞬间撕裂出三道深可见骨的黑缝。
姜易的手臂剧烈颤抖,他能感觉到每一寸骨骼都在这股混沌气息的挤压下发出呻吟。
这就是神话时代的压制吗?
他咬着牙,眼角的余光扫过身后的苏小狸,这狐狸精的俏脸,此刻白得像是一张新糊的纸。
就在他以为这地库要彻底沦为废墟时,一阵微弱到近乎被风声掩盖的咳嗽声,突兀地从中心祭台传了过来。
“咳……咳咳……”
姜易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是老张?
他费力地转过头,只见原本死亡的张馆长,此时竟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老头子喘着粗气,布满老茧的手颤抖着扯开了领口。
在应急灯那摇摇欲坠的红光下,姜易看清了:
在张馆长干瘪的胸口中心,有一道暗红色扭曲如雷纹的烙印。
那形状,竟然和他自己后腰上从小到大被院长说是“胎记”的玩意儿一模一样。
“孩子……躲不掉的。”
张馆长浑浊的眼里透出让姜易心惊的清明,
“当年你爹临走时拽着我的手说,这榜……得有个收尾的人。守榜人的血脉,不能断在这儿。”
老张哆哆嗦嗦掏出另一枚生满了绿锈的青铜钥匙,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姜易满是鲜血的掌心。
“去……地宫第三层。那是博物馆建馆之初就封死的死门……
你娘留了东西在那儿。”
钥匙的触感冰冷且沉重,跨越了数十年的岁月厚重感,让姜易原本有些动摇的神智猛然一清。
这不仅仅是一枚钥匙,更是一截被强行塞进他命数里的因果。
“姓姜的,还愣着干嘛!”
苏小狸的尖叫声打断了姜易的思绪。
她那九条丰盈的狐尾在空中狂乱地舞动,每一根尾尖都亮起了如翡翠般的青芒。
那是一座若隐若现的古老山岳虚影,带着荒凉古老的气息,死死抵住了那只下坠的混沌巨爪。
“青丘祖山……”
苏小狸的嗓音已经带了哭腔,嘴角溢出的金色妖血染红了领口,她却忽然歪过头,对着姜易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喂,咸鱼管理员……要是本姑娘今天没变回原形……打完这一架,记得带我去吃火锅,我要毛肚……要双份的那种。”
姜易还没来得及张口,便听到一阵碎裂声。
苏小狸身后的九条尾巴,竟在青色结界的彻底崩碎中,如同被巨力折断的冰凌,一根接一根地断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