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并未消散,而是像有了生命一般,在他手中拉伸、编织。
不过眨眼间,一杆三丈高的虚幻长幡便矗立在狭窄的维修通道内。
幡面并非布帛,而是由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流转而成,上面隐约浮现出“魂兮归来”四个古拙的大字。
“跟紧我。”
姜易低喝一声,甚至没给阿哲反应的时间,便一步踏入了那条通往“未知”的岔道。
越往前走,空气越冷,霉味逐渐被檀香和皮革味取代。
前方的黑暗中,佝偻的身影终于清晰起来。
并没有什么凭空出现的幽灵列车,所谓的“夜车”,其实是一辆早在几十年前就报废的平板检修车,此时却悬浮在轨道上方三寸,无声滑行。
“夜车翁”就站在车头,蓑衣下的身躯干瘪如柴,随着他的动作,蓑衣裂开,露出了里面那件早已烂成布条的号衣。
胸口那块发黑的护心镜上,依稀能辨认出一个暗红色的“勇”字。
那是清末新军的制式,却混搭着旧式的号坎。
“主上……孤坟……扰者……杀!”
老鬼喉咙里发出风箱拉动般的嘶哑吼声,手中锈蚀的铜铃猛地摇响。
“叮铃...!!”
这一声不再是之前的清脆,而是如同炸雷般在隧道内回荡。
随着铃声,数十道半透明的虚影,被强行从周围的虚空中拖拽出来。
他们有的穿着西装,有的背着书包,脸上都带着茫然与极度的恐惧,脖子上全都被一根无形的锁链死死勒住,正被一点点拖向那个正在不断渗出黑水的阵眼。
血祭。
这老鬼把自己当成了守陵的最后一道防线,要用这些“闯入者”的魂魄,去填补被地铁工程破坏的龙脉缺口。
“你也曾是保家卫国的兵,死后却要为了一座空坟害命?”
姜易的声音不大,却在狭长的隧道里层层叠叠地传开。
他猛地将手中的招魂幡往地面一顿。
“咚!”
金色的波纹以幡杆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那些原本被铜铃声控制的冤魂,被这金光一冲,眼中的茫然瞬间消退了几分,挣扎着想要往后退。
夜车翁枯树皮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他双手死死攥住铜铃,就要再次摇动。
“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
姜易口中高诵楚辞,每一个字吐出,招魂幡上的金光便暴涨一分,如同一只金色的大手,硬生生地按住了那即将响起的铃舌。
两种力量在半空中疯狂对撞,激荡起的劲风将隧道壁上的陈年积灰刮得漫天飞舞。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一道瘦弱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后方维修通道的缺口冲了进来。
“小军!那是小军!”
周曼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发烫的青铜残片,那残片此刻散发着淡淡的青光,竟然帮她挡住了隧道内足以让人发狂的阴煞之气。
她披头散发,脸上全是泪痕,却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不顾一切地冲进了那金光与黑雾交织的战场中心。
“那是你用来填坑的祭品,但他是我弟弟啊!”
周曼嘶吼着,将一张被眼泪浸湿的照片,“啪”地一声,狠狠贴在了正咕嘟嘟冒着黑水的阵眼之上。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灿烂的年轻工人,戴着安全帽,就在这隧道施工的背景里比着剪刀手。
这突如其来的人气与那张承载着血亲执念的照片,就像是一根楔子,狠狠钉入了运转流畅的阵法齿轮之中。
夜车翁那即将挥下的手臂,猛地僵在了半空。
铜铃脱手,“当啷”一声坠落在铁轨上,滚了两圈,停在了那张照片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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