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易的指尖，在距离金色符文不足一寸处生生止住。
苏小狸的手指很凉，指甲深陷入他的皮肉，微微的战栗顺着皮肤传导过来。
她俯身捻起那混在墨灰中的青铜碎屑，剔透的眸子深处，竖瞳由于极度的惊惧而骤然紧缩。
这碎屑表面的纹路扭曲且苍凉，在雷火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血色。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道观。“”
苏小狸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的哽咽。
姜易看着她的表情，心头微微一沉。
在他的认知里，这只小狐狸向来贪财且惜命，很少有这种灵魂都在战栗的时刻。
这种纹路，他曾在苏小狸喝醉后反复描摹的虚幻手势中见过，那是她梦中反复出现的青丘盟誓鼎的残铭。
姜易目光微凝，视网膜上系统的淡蓝色面板悄然浮现，一行血红的提示在跳动。
【检测到上古盟约残片，关联封神榜第十七页·青丘篇，是否消耗500功德解析？】
“五百功德。？”
对于现在的姜易来说不算巨款，但系统在这个节骨眼跳出的提示，往往预示着足以颠覆认知的真相。
“解析。”
他在识海中默念。
玄微子此刻正瘫跪在火场中间，他身上的墨色甲胄已经彻底崩裂，露出内里枯如败木的血肉。
最刺眼的，是他锁骨下方那个焦黑的烙印。
那是一个极其规整的明代官印形制，随着雷光的冲刷，印记下方的皮肉竟诡异地蠕动起来，像是活着的东西。
“青丘狐……”
玄微子发出一阵嘶哑且神经质的咒骂，他的盲眼死死对着苏小狸的方向，“你们也来抢道藏？“
“当年若非你们背信，我祖何须盗经逃命！”
“若非你们毁约，这藏经阁又怎会成了一座活活困死我姜家十代人的囚牢！”
“姜家？”
姜易捕捉到这个姓氏，眉头紧锁，身侧的打神鞭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发出一阵沉闷的共鸣。
柳青在不远处的瓦砾堆里翻找着，她手中的长剑已经断了半截。
她从一堆冒烟的残骸中挑出一页焦黄的纸张，是《道藏目录》的首页。
她指着那行几乎被烧化的小字，惊声读道：
‘万历三十七年，青丘使携鼎入观，借阅玉清符箓’……这不可能！
原来失踪的三百卷真本，根本不是被偷了，而是被你们两方联手封印了？
姜易没有回答，他闭上眼，袖中的打神鞭剧烈震颤。
借着刚才“敕令预演”残留的雷意，他的识海中出现了一幕幕破碎的幻象。
在那离火化形的虚像中，时间仿佛在飞速倒流。
几百年前的一个雨夜，一名穿着青色祭袍的青丘使者，面色决然地将一尊巨大的青铜鼎埋入藏经阁的地基。
鼎口张开，如巨兽吞噬，将三百卷道门真本尽数吸纳。
而玄微子的先祖，一名身着锦衣卫副统领甲胄的男子，正持刀割开自己的腕脉，让滚烫的官血顺着鼎壁浇灌。
“那不是盗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