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馆负二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金属的铁锈味。
姜易踩着有些发粘的防滑地垫，一路冲进了监控室旁的临时库房。
原本厚重的铅封保护盒此时像被巨力从内部撑开，扭曲的金属片垂落在地，发出“滋——滋——”的声音。
那商周时期的青铜甗，正诡异地悬浮在离地半米的高度。
器身被称为“饕餮纹”的凹槽里，正不断往外渗着粘稠的黑雾，那是比深夜更沉重的阴冷，它们在空中扭动、汇聚，隐约勾勒出一个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足以吞噬万物巨口的虚影。
“这玩意儿……饿了太久，它的胃口可比我大得多。”
苏小狸扶着门框，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那双原本灵动的狐狸眼里此时布满了血丝。
她指了指那团黑雾，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冷笑，右手却因为妖力透支而不自觉地颤抖。
姜易没接茬，他的视线正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在这种灵气复苏的节骨眼上，任何“非自然现象”一旦处理不好，就会引起大范围的恐慌。
更何况，系统面板上那鲜红的功德缺口正像催命符一样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拇指划开那个已经有些裂纹的屏幕，熟练地点开了直播软件。
“家人们，今晚加更——《商周青铜器防潮指南》，点赞过万抽三件文创！”
姜易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慵懒，他随手拉过一个补光灯，镜头正对着那尊不断震颤、冒着黑烟的青铜甗。
屏幕上，原本稀疏的弹幕在几秒钟内炸开了锅。
【管理员又整活了？这特效给满分，那黑烟做的跟真的一样！】
【卧槽，这甗怎么在抖？
管理员你别离这么近，小心道具倒了砸到脚！】
“道具？”姜易瞥了一眼弹幕，嘴角微微上扬，掩盖住眼底的一抹凝重。
他感觉到体内的灵气正在随着那黑雾的扩散而变得迟滞，那是“饕餮”自带的吞噬领域。
苏小狸挪到电脑桌旁，指尖划过屏幕，一边忍着体内狐火反噬的剧痛，一边悄悄在直播间标题后面加了“玄学科普”四个字。
“你拿直播当遮掩？行啊，但得让我挂榜外助理。这波‘愿力’，我要抽三成补我的尾巴。”她咬着牙低声说道，指尖在虚空中画出一道微弱的青丘符文，将其隐秘地打入直播间的流媒体信号中。
随着在线人数突破十万，一缕缕常人看不见的乳白色气息从屏幕背后升腾，汇聚向苏小狸残存的狐火之中。
“吼....”
无面饕餮虚影似乎被直播间的高频信号激怒，它那由黑雾凝成的巨爪猛然拍向展柜玻璃。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贪婪本源！功德储备即将耗尽！】
姜易眼神一沉，脑海中“敕令预演”瞬间启动。
一万点刚刚通过柳家那档子事攒下的功德，在识海中瞬间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