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恶臭并不单纯是死鱼烂虾的味道，更夹杂着一种类似硫酸挥发后的刺鼻辛辣。
姜易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积水。
水渍正以不正常的粘稠附着在鞋面上，像是半干的胶水。
“不对劲。”
姜易蹲下身，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维持秩序的交警身上。
这位尽职的警官保持着挥手的姿势，下半身已经完全石化，此刻在正午阳光的暴晒下，灰白色的石质皮肤非但没有干燥脱落，反而从石缝里钻出了一层细密而妖异的暗绿色青苔。
青苔在蠕动。
它们像是一群贪婪的微型水蛭，正疯狂地汲取着石像内部的生机，每一次蠕动，那石像原本还算生动的面部表情就僵硬一分，透出一股死灰色的衰败。
“不是简单的石化，这是把人当成了培养基。”
姜易心中微沉，手段阴毒，不像龙族的手笔，像是人为催化的蛊术。
身后的赵铁柱显然也发现了异状，他哆哆嗦嗦地掏出那个还在滴水的手机，摄像头对准了那个正在长毛的石像：
“这……这得拍下来！这不是天灾，这是……”
吱..........！
刺耳的刹车声生生掐断了赵铁柱的话头。
三辆漆黑的SUV如同黑色的棺材般横冲直撞，硬生生切断了江堤的出口。
车门滑开，十几个穿着全套黑色防化服的大汉鱼贯而出，手中的高压电击棍在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蓝光。
“无关人员退散！防疫部门执行公务！”
为首的一名男子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阴鹫的三角眼。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枚“重明集团·安保部”的金属徽章，看起来与周围狼藉的现场格格不入。
“把那个污染源装起来，动作快点。”
男子指了指长满青苔的交警，语气嫌恶，
“记得用特制的铅盒，别让那些‘孢子’飘出来。”
两名黑衣人立刻上前，粗暴地将那具还能看出人形的石像往一口沉重的铅制箱子里塞。
石像的手臂撞在箱沿上，发出一声脆响，断了半截。
“住手！他是人！他还活着！”
赵铁柱眼珠子瞬间红了，他认出交警是他的发小，早上还和他打过招呼。
“活着？”
西装男子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现在这就是一块带有高辐射的石头。
我是为了全城的安全考虑。你是哪个单位的？手机拿来。”
说着，他眼神一凛，两名手下立刻向赵铁柱逼近。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姜易身后没说话的苏小狸突然耸了耸鼻尖。
她那双原本因为妖力透支而有些暗淡的眸子，死死盯着西装男子手中拎着的一个银色手提箱。
“好恶心的味道……
像是埋在地下的死肉，又像是臭道士炼坏了的废丹。”
苏小狸嫌弃地撇了撇嘴，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受控制的红光，“但我的身体想要它。”
那是九尾狐对毒素的本能渴望。
下一秒，原地卷起一阵香风。
苏小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那辆SUV的车顶上。
她手里把玩着一只从那个银色手提箱里顺出来的蓝色试管，里面荡漾着的幽蓝液体。
“这就是你们说的‘防疫物资’？”
苏小狸晃了晃试管，笑得一脸无辜，
“怎么闻着像是能让人瞬间变成石头的浓缩液呢？”
西装男子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按住了领口：“
该死的妖孽！那是唯一的抑制剂母本！给我拿回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的黑衣人齐刷刷举起左臂，袖口下弹出黑洞洞的发射器。
砰砰砰！
数张泛着幽蓝电弧的高强度捕捉网，铺天盖地地罩向苏小狸。
苏小狸刚想躲避，却发现腐臭的味道刺激得她体内妖气紊乱，身形竟在半空中僵了一瞬。
眼看捕捉网就要当头罩下，姜易动了。
他没有用打神鞭，只是随意地屈起中指，对着空气轻轻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