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沉闷的轰鸣声就在墙壁之内。
高压泵强行将强碱溶液,压入消防管道的震颤。
七十二名刚刚脱离石化危机的病人,哪怕只要沾上一滴这种特制的腐蚀液,不仅会尸骨无存,就连残留的“罪证”也会被洗刷得干干净净。
找阀门?
来不及了。
这里是顶层,而且这种工业级的清洗程序一旦启动,物理阀门多半已经被电子锁死。
姜易面无表情,右手探入怀中,指尖触碰到了一枚冰凉的硬物:那是之前在江底,敖溟为了换取那一缕祖龙之气而赠予的本命逆鳞。
龙能行云布雨,更能号令水族,但这片逆鳞的作用更为霸道:统御万水。
“借你江神令一用。”
姜易在心中默念,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那枚深青色的鳞片之中。
一股晦涩而古老的波动,瞬间穿透了厚重的楼板,直抵奔腾的长江江心。
数公里外的江底,盘踞在泥沙中的敖溟猛然睁开竖瞳,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下一秒,市中心医院内发生了违背流体力学的一幕。
“滋........嘎吱..........”
原本疯狂震颤的消防水管发出扭曲声,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咽喉。
即将喷涌而出的毒液在喷头处硬生生停滞,紧接着,已经在管道中奔腾的液体发出愤怒的咆哮,却不得不顺着原路疯狂倒吸回去!
甚至连同地下储水箱里的存水,也受这股霸道的“倒吸”之术牵引,违背重力冲破了进水阀,倒灌入城市管网,朝着长江的方向奔涌而去。
“水……水回去了?”
张主任张大了嘴巴,看着干燥如初的地面,世界观再次受到冲击。
“没时间解释了。”
姜易转身看向黑暗中的角落,那里有一双幽绿色的眸子正在闪烁,
“如果不带他们走,那个疯子下一步就是炸楼。你还要你的粉丝吗?”
角落里传来一声娇嗔的叹息。
“真麻烦,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黑暗中,九条雪白的狐尾虚影骤然绽放,如同一朵盛开在炼狱中的白莲。
砰!砰!砰!
厚重的混凝土外墙,在看似柔软的尾巴面前如同豆腐般脆弱,瞬间被轰出了三个足以让直升机起降的大洞。
苏小狸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每一次闪烁,必定有一名行动不便的病人被那柔韧的尾巴卷起,稳稳送向天台。
“赵科长,这里交给你协助疏散。”
姜易没有停留,他手中的“万里追踪符”正在发烫,指引着那个正在移动的罪魁祸首,
“我去处理一点私事。”
地下二层停车场。
这里的应急灯坏了大半,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在苟延残喘,将立柱的影子拉得像是一条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魏远的手在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精心设计的“清洗计划”竟然会以水管爆裂倒流而告终。
那个该死的博物馆管理员,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拉开车门,刚想钻进那辆改装过的防弹越野车,动作却僵住了。
车顶上,坐着一个人。
姜易手里把玩着已经黯淡无光的追踪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魏主管,这么急着走,是要去向重明集团汇报你的失败吗?”
“你……你是人是鬼?”
魏远的声音有些走调,他在倒退。
“我是来收账的。”
姜易跳下车顶,看着他,冷声道,
“为了这点所谓的样本,你想拉上整栋楼的人陪葬。
这份因果,你背不动,重明集团也背不动。”
被逼到绝路的魏远,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癫狂的狠厉。
“因果?老子只信力量!”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那枚充满了裂纹的深蓝色灵珠,没有任何犹豫,仰头一口吞了下去。
“咕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