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丹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姜易肩头那只神气活现的金色火鸦上,又难以置信地移向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的丹阳子。
这尊丹炉守护灵,丹阳子温养了数十年,早已人灵合一,是他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如今,它却转投了一个外人的怀抱。
这比当众打他一耳光,还要来得屈辱。
“孽畜!你敢!”
丹阳子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双目赤红,指尖飞快掐出一个繁复的法诀。
他顾不上体内灵力激荡的反噬,神识如同一根无形的尖锥,狠狠刺向火鸦的灵体。
引鸟诀,这是他烙印在火鸦神魂深处的最高权限指令,足以强行召回!
然而,那根无形的尖锥刚一触碰到火鸦,就被一股更为霸道、温润中正的力量弹开。
火鸦似乎被激怒了,猛地张开鸟喙。
它喷出的,不再是璀璨的金色阳炎,而是一小簇幽蓝色的、凝聚到极致的阴火。
“噗!”
火苗一闪即逝,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丹阳子只觉面门一寒,随即一股焦臭味传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那精心打理了半辈子的山羊胡,已然化作一撮飞灰。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神识被震得嗡嗡作响,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惧。
就在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住时,姜易动了。
他无视了丹阳子的狼狈,也无视了周围震惊的目光,向前一步,左手稳稳地按在了剧烈震颤的青铜丹炉外壁上。
刺骨的阴寒瞬间透过掌心传来,仿佛要将他整条手臂的血液都冻结。
这炉子,快要炸了。
他心念一动,丹田内的功德金光如同一股温热的岩浆,顺着经脉涌入掌心。
金光没有丝毫外泄,而是沿着炉身表面那些古朴的八卦纹理,无声无息地渗了进去。
原本在炉内狂暴翻涌、几欲冲破炉壁的幽蓝阴火,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效镇定剂,那足以撕裂钢铁的震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缓下来。
“当啷……”
丹炉发出一声悠长的余音,渐渐归于沉寂。
“丹炉……丹炉保住了?”
柳沧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惊喜。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近前,也顾不上丹炉表面残留的寒气,双手抚摸着炉身,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命根子。
“暂时保住了。”
姜易收回手,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侧过身,恰好让出位置,让柳沧能看得更清楚。
他的手指,不偏不倚地指向了丹炉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
那里,几道本应与炉身浑然一体的灵力回路,此刻已然被烧得焦黑断裂。
“炉底的聚灵阵被人动了手脚,断了一角。阴火失控,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引导煞气冲击阵眼,才导致了这场大乱。”
姜易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