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小贤深吸一口气。
第二话？
他还没画。
但有人想看。
那就画。
【现在画。】
他拿起数位笔。
然后，他愣住了。
电脑屏幕右下角，电量图标从15%跳到了14%。
他看了一眼插头——插着。
但电，没了。
走廊插座被封了，他刚才忘了这茬。
【当前电量不足10%，请及时充电】
【主播怎么不动了？】
【卡了？】
【别卡啊，刚燃起来！】
曾小贤盯着那个跳动的电量图标，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办？
笔记本还能撑多久？二十分钟？十分钟？
二十分钟够画什么？够画一格分镜？两格？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
【没事，刚才在想分镜。】
他不能告诉读者，他快没电了。
不能告诉读者，他欠了三个月房租。
不能告诉读者，他已经三天没吃饱饭。
不能告诉读者，他可能，真的活不下去了。
砰！砰！砰！
砸门声。
曾小贤脸色一变。
【谁？】
【这声音，来者不善】
【主播别开门！】
曾小贤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满脸横肉，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房东。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曾小贤。”房东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门，“四个月房租，一共三万五。
今天必须给。”
曾小贤张了张嘴：“房东先生，再宽限一周...”
“放屁！”房东把文件夹拍在他脸上，“你上个月这么说，上上个月也这么说！今天不给钱，我就叫人来把你东西全扔出去！”
曾小贤沉默了。
他能说什么？
确实欠了四个月。
确实没给钱。
换他是房东，他也急。
他低头，看着脚下开裂的地板。
地板缝里，有一只蚂蚁在爬。
那只蚂蚁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它在地板缝里爬来爬去，不知道在找什么。
也许是在找吃的。
曾小贤盯着那只蚂蚁，突然觉得，自己跟它一样。
渺小。
无助。
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主播，怎么回事？】
【欠房租？三万五？】
【卧槽，主播这么惨？】
【那个房东看着好凶，主播没事吧？】
曾小贤抬起头，看着房东。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快被赶出去的人。
“一周。”他说，“就一周。
一周后，我双倍给你。”
房东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说双倍。
而是因为他的眼神。
那眼神，不像一个欠债的人该有的。
倒像一个...赌上一切的人。
“...行。”房东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一周。
一周后，我要看到七万。
少一分，你等着。”
门砰地关上。
曾小贤回到电脑前。
电量：8%。
【主播，你没事吧？】
【七万？一周？你怎么凑？】
【要不别画了，先去找个工作？】
曾小贤看着这些弹幕，嘴角扯出一个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