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四十五秒。
秦墨坐在潮湿的树根上，手指有节奏地摩挲着大腿上粗糙的布料，感受着空气中渐渐浓郁的水汽。
远处毒蜂林的雾气如同一锅沸腾的灰粥，正被某种粗暴的力量剧烈搅动。
伴随着一阵极其狼狈的枯枝断裂声和吧唧吧唧的踩泥声，一个肉球般的黑影连滚带爬地撞破了白雾。
钱袋子到了。
这个在地下黑市赫赫有名的胖商人，此刻正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夹杂着血腥味的冷空气。
他那件原本油光水滑的丝绸商人长袍下摆沾满了恶臭的黑泥，劣质的古龙水香味与由于极度恐惧而分泌的酸涩汗臭味混合在一起，顺着湿冷的穿堂风直扑秦墨的面门。
钱袋子根本不敢抬头看秦墨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只是往地上一扫，正好对上了沈琳那具还未完全被系统刷新的残破尸体，以及满地像屠宰场一样的惨状，双腿顿时抖得像筛糠一样，扑通一声跪在了泥浆里。
“货。”秦墨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甚至没有多余的寒暄。
胖子猛地打了个哆嗦，手忙脚乱地解下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倾倒在潮湿的泥地上。
没有闪闪发光的装备，也没有色彩斑斓的高阶药剂，只有一叠叠散发着霉味、边缘已经有些卷曲的羊皮纸残页。
秦墨深邃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这堆在普通玩家眼里连擦屁股都嫌硬的垃圾。
这些全是从最低级的硬壳龟、狂风兔等新手怪物身上剥落的图鉴残页，附加的属性清一色全是微量基础防御和极其冷门的攻击频率提升。
在《神域》前期，所有玩家都在为了多一点攻击力抢破头，这种牺牲输出换取蚊子腿般攻速和防御的残页，白送都没人要，全砸在了钱袋子的手里。
但这正是秦墨最渴望的养料。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那堆残页前。
根本不需要仔细清点，秦墨伸出戴着皮手套的宽大手掌，直接按在那厚厚一沓羊皮纸上。
意念微动的瞬间，系统的收取提示音在视网膜边缘疯狂刷屏。
数百张残页化作细碎的金色流沙，顺着秦墨的掌心倒灌进他的身体。
这是一种极其狂暴的感官冲击。
秦墨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下组织正经历着某种微观层面的撕裂与重组。
原本普通的皮肤表面，开始隐隐泛起一层犹如实质的金属光泽，肌肉纤维在难以忍受的酸痒中被强行拉扯、加固，骨骼间发出一连串如同爆豆般的脆响。
紧接着，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璀璨金光从脚底猛地升腾而起，直冲天灵盖。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开，他那停滞许久的等级条瞬间冲破了瓶颈，势如破竹般一路飙升，稳稳停在了黑铁10级的关口。
暖流流淌过四肢百骸，秦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
空气中传来极其细微的气流割裂声，那是攻击频率属性暴涨后，哪怕只是随意挥手，也快到了足以撕裂风阻的程度。
就在他准备关闭系统日志时，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刚才疯狂滚动的提示栏，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刚才那批基础防御残页中，硬壳龟的图鉴残页足足有十五张。
按照他之前的认知，每张增加一点基础防御，十五张就是十五点。
但日志上的最终结算数值，却赫然跳动着十六点五。
秦墨眉头微皱，立刻调出图鉴系统的底层面板，一行极不起眼的灰色小字隐藏在繁杂的代码角落里。
当他静下心去阅读那行字时，心脏不可抑制地用力跳动了一下。
同类别图鉴点亮数量超过十张阈值，触发图鉴广度奖励，该类别获取的所有基础属性增幅额外提升百分之十。
原来如此。
秦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之前的思路有些局限了。
他一直以为只要死盯着一种高阶怪物疯狂屠杀，把单项属性叠到极致就行。
但这百分之十的额外增幅逻辑，意味着系统在鼓励他去收录万物。
如果他能把一百种、一千种甚至一万种不同怪物的图鉴全部点亮到十张以上，那这百分之十的复利叠加，将会是一个足以让天道法则都可能崩溃的天文数字。
想通了这一点，秦墨立刻转头，目光犹如实质般钉在楚绾绾身上。
“给你两个小时。”秦墨的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我要一百张不同种类的低级怪物残页，不管多冷门、多垃圾的都要，每种至少十张。”
楚绾绾刚刚把最后一件白银胸甲塞进背包，听到这话，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迅速扫向还跪在地上的钱袋子。
这位千金大小姐，此刻虽然满身泥污，但在确定了秦墨那绝对碾压的武力后，她骨子里那种商人的狠辣与精明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她冷冷地走到钱袋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浑身发抖的胖子。
“钱老板，我老板的话你听见了。”楚绾绾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狐假虎威的压迫感。
她伸出沾着干涸血迹的脚尖，踢了踢旁边沈琳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你手里这批废纸，按照黑市废品收购价，一个铜板十张。但我要求你现在立刻动用你手底下那些渠道，向全服散布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