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子关于“核心能量”与“咒术起源”关联的警告,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林夜在提升力量的同时,更多了一份对自身存在本质的审视与谨慎。他暂时放缓了对“时停斩击”和“直死之线”这种高负荷、触及规则能力的深入开发,转而更加专注于巩固“全集中·常中”的呼吸法根基,锤炼基础剑技与体能,并利用“岸边”的洞察力与“折木奉太郎”的分析模式,梳理着关于“混沌结晶”、内部眼线、禅院家动向等情报。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他想要低调沉淀,暗处的视线却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他拖入明处。
三天后的午后,训练场。
原本属于一年级生的常规体术对练时间,却被一位不速之客打断。来人身材高挑,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和服,外罩羽织,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容貌英俊却带着一种刻入骨子里的、令人不适的傲慢与阴柔感。他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如同打量货物般,缓缓扫过场中的虎杖、伏黑、钉崎,最终,落在了稍远处独自进行素振练习的林夜身上。
在他身后,跟着两位穿着传统服饰、面无表情、气息沉凝的中年男子,显然是护卫或随从。
“禅院……直哉?”伏黑惠最先认出来人,眉头瞬间皱紧,眼神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排斥与警惕。禅院直哉,禅院家当代家主禅院直毘人的嫡子,公认的家族继承人,术式才能出众,性格倨傲刻薄,在咒术界年轻一辈中“声名显赫”,但绝非好名声。
“哦呀,这不是惠吗?”禅院直哉仿佛才看到伏黑,语调拖长,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听说你在这里混得不错?跟一群……嗯,有趣的家伙在一起。”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虎杖和钉崎,尤其在虎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混合着厌恶与兴趣的光芒。
“直哉少爷,有何贵干?”伏黑语气冷淡,挡在了虎杖和钉崎身前。他深知这位堂兄的脾性,来者不善。
“别这么紧张嘛,惠。我这次来,可是带着‘友好’的交流任务。”禅院直哉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份盖有高层与禅院家联合印章的正式文书,在众人面前晃了晃,“鉴于近期咒术界面临的新型威胁日益复杂,为加强各流派、家族与高专之间的交流协作,提升年轻一代应对‘非常规诅咒’的能力,高层特批,由我禅院家牵头,与东京咒术高专展开一次‘特别交流训练’。”
他收起文书,目光再次锁定林夜,笑容加深:“而训练的重点对象,就是这位……近期在多次事件中表现出色、力量体系‘别具一格’的一年级新生,林夜君。我对你那种能‘净化’诅咒、甚至能‘暂停’时间的‘有趣’能力,可是好奇得很呢。不知,能否赏脸,指点一二?”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那股毫不掩饰的探究、审视与居高临下的挑衅意味,任谁都听得出来。这根本不是“交流训练”,而是试探,是禅院家(或者说其背后的高层保守派)对林夜这个“未知因素”的一次武力评估。
虎杖和钉崎立刻露出怒容,想要上前,却被伏黑用眼神制止。对方手续齐全,打着“交流”旗号,公然拒绝反而不利。
林夜停下了素振的动作,缓缓收刀入鞘。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迎向禅院直哉。在“岸边”的感知下,对方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属于古老家族的陈腐咒力气息,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傲慢与对“非我族类”的排斥。其咒力强度,稳稳达到一级,而且根基扎实,术式运用必然老辣。
“可以。”林夜的回答简单直接,没有愤怒,也没有畏惧,仿佛只是在答应一场普通的对练。
训练场很快被清空出一片区域。禅院直哉挥退了随从,独自走入场中,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脆响。他脱下羽织,随手丢给随从,露出里面便于行动的训练服,姿态看似随意,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古老流派的刻板与精准。
“规则很简单。”禅院直哉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狩猎般的兴奋,“不限手段,直至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当然,我会‘手下留情’的,毕竟只是‘交流’嘛。”
林夜没有接话,只是手按刀柄,呼吸悄然调整至“全集中·常中”,20%的继国缘一模板带来的沉静与通透世界雏形悄然运转。他没有激发赫刀,甚至没有拔出“咒刃·日轮”,面对这种试探,过早暴露底牌并非明智之举。
“那么……开始吧。”禅院直哉话音未落,身影骤然模糊!
不是瞬移,而是将自身速度提升到极致,配合某种步法产生的视觉欺骗!他瞬间出现在林夜左侧,右手五指并拢,指尖缠绕着凝练如实质的漆黑咒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插林夜肋下!速度、力量、角度,皆是一流,带着禅院家体术特有的狠辣与刁钻。
然而,在通透世界雏形的视角下,禅院直哉的动作轨迹、肌肉发力的预兆、咒力流动的汇聚点,在林夜眼中清晰无比。他甚至能“看”到对方这一击之后,左腿肌肉微微绷紧,预备着可能的变招或追击。
林夜脚下未动,只是上身以毫厘之差微微一侧。禅院直哉那必中的一记手刀,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凌厉的咒风刮得皮肤生疼,却未能造成丝毫伤害。
“嗯?”禅院直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变招极快,插空的手刀瞬间化为掌,顺势横拍林夜脖颈,同时左腿无声无息地撩向林夜下盘膝盖!
但林夜仿佛早已预料,在对方变招的刹那,他已然后撤半步,同时右手抬起,并未拔刀,只是以包裹着炽热日之呼吸咒力的手背,轻轻一磕,点在禅院直哉拍来的手腕内侧某个咒力流转的节点上。
嗤!
轻微的灼烧声响起。禅院直哉只觉手腕一麻,凝聚的咒力竟然被那一点炽热的气息干扰得微微一滞!撩向下盘的左腿也因林夜的后撤而落空。
“有两下子。”禅院直哉眼神冷了下来,后退两步,重新审视林夜。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应对,却精准地打断了他的连招节奏,还干扰了他的咒力。这不是运气,是对他动作和能量流动的、近乎预知般的洞察。
“看来,不动点真格的,是探不出你的底了。”禅院直哉冷哼一声,双手快速结印,脚下的影子如同活物般蠕动、扩张!“就让你们这些‘外道’,见识一下禅院家真正的力量!”
“十种影法术——玉犬!”
一黑一白两只巨大的犬型式神,咆哮着从他影子中窜出,带着森寒的咒力,一左一右扑向林夜!速度、力量、默契,远超伏黑惠召唤的玉犬,显然经过更长时间的训练与培养。
同时,禅院直哉本人也再次突进,双手咒力缠绕,从正面发起猛攻!式神与本体,形成三角夹击!
面对这娴熟的式神操术与体术配合,林夜眼神依旧平静。通透世界让他能同时锁定两只玉犬的运动轨迹与禅院直哉本体的进攻路线。他甚至能“看”到,禅院直哉在结印召唤玉犬时,其自身咒力在影子术式与本体之间流转的细微“延迟”与“分配比例”。
“左犬,右肩薄弱;右犬,腹部旧伤未愈;本体,重心在右脚,下一击大概率是右上段踢。”电光石火间,林夜已做出判断。
他没有选择硬撼,身影如同风中柳絮,在两只玉犬扑击的缝隙间轻盈穿出,同时脚下步伐连踩,恰到好处地避开了禅院直哉预测中的右上段踢。在交错而过的瞬间,林夜并指如刀,日之呼吸咒力高度凝聚于指尖,精准地点在禅院直哉因踢击而微微抬高的、防护相对薄弱的左肋下方。
噗!
禅院直哉闷哼一声,只觉一股灼热锐利的气息透体而入,虽然被他强横的咒力抵御大半,但依旧让他气血翻腾,动作一滞。而两只扑空的玉犬,则被林夜巧妙地引导,差点撞在一起。
“混蛋!”禅院直哉又惊又怒。他引以为傲的体术与式神配合,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松地看穿、化解,甚至反击得手!这不仅仅是技巧的差距,更是洞察层级的碾压!
“玉犬!回来!”他厉声喝道,召回式神,不再进行无谓的消耗。他死死盯着林夜,尤其是林夜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这种看穿一切的感觉……难道是……‘天与咒缚’的极致感知?不,不对!你的眼睛……”
他想起了家族古籍中关于某些古代剑豪、能“看穿”对手招式与弱点的传说境界的描述。难道这个小子,竟然触及了那种层次?
耻辱与更深的忌惮交织,让禅院直哉的眼神变得狰狞。“看来,不拿出点压箱底的东西,是没法让你认真了!”
他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的印诀更加复杂,咒力波动也骤然变得阴冷、粘稠!他脚下的影子如同沸腾的沥青,疯狂扩张,瞬间覆盖了小半个训练场!
“十种影法术——大蛇!嵌合暗翳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