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她只记得从陈默屋里出来的时候，腿软得厉害，扶着墙走了好几步才站稳。她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在东屋门口看着她，眼神复杂。
郭芙没敢看她娘，低着头快步走过去，推门进了屋。
门关上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浑身都在抖。
不是冷，是那种……她也不知道是什么。
她慢慢走到床边，坐下，然后躺下，把自己蜷成一团。
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了，又什么都往外冒。
那个人的手，那个人的眼神，那个人说话的声音……
还有那种感觉。
那种她从来没体验过的感觉。
郭芙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烧得厉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屋里点着灯，她娘坐在床边，正看着她。
“醒了？”
郭芙点点头，嗓子有点干。
“妈……”
黄蓉递过来一杯水，郭芙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喝完，她把杯子放在床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黄蓉也没说话。
母女俩就这么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郭芙才小声道。
“妈，我……”
黄蓉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不用说了，妈都知道。”
郭芙的眼眶红了。
“妈，我真的……我本来不想哭的，可是……”
黄蓉把她搂进怀里。
“傻孩子，哭就哭了，有什么的。”
郭芙趴在她娘怀里，闷声道。
“妈，他……他跟我说的那些话……”
黄蓉轻声道。
“他说什么了？”
郭芙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我太装了。说我明明怕得要死，偏要装成不怕。说我明明就是个被宠坏的大小姐，偏要装成大人。”
黄蓉没说话。
郭芙继续道。
“妈，他说的是真的吗？”
黄蓉轻声道。
“芙儿，你觉得自己装吗？”
郭芙想了想。
“我……我也不知道。我以前从来不觉得，可是他说完之后，我越想越觉得……好像真的是这样。”
黄蓉叹了口气。
“芙儿，你还小，有些事不懂，装一装很正常。妈年轻的时候也装过。”
郭芙抬起头。
“真的？”
黄蓉点点头。
“真的。等你长大了，经历得多了，就不用装了。”
郭芙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妈，那我以后……怎么办？”
黄蓉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她轻声道。
“就……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他来叫你，你就去。不叫，你就该干嘛干嘛。”
郭芙抿了抿嘴唇。
“那他要是每天都叫呢？”
黄蓉沉默了。
是啊。
每天都叫呢？
她想起陈默说的24小时。
如果真的是24小时，那岂不是……
黄蓉摇了摇头，不再往下想。
“到时候再说吧。先睡吧，明天的事明天想。”
郭芙点点头，又躺下了。
黄蓉给她掖了掖被角，吹了灯，也在她旁边躺下。
黑暗中，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但谁也没睡着。
第二天。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又过得很慢。
郭芙这一天哪儿都没去，就待在东屋里。她娘出去过几次，跟陈默说了会儿话，又回来陪她。
饭是陈默送来的，简单的粥和小菜，味道还不错。
郭芙吃着饭，心里却一直悬着。
24小时。
她一直在算时间。
从昨天她进去到现在，已经多久了？
她不知道。
她不敢问。
太阳落山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心口发闷。
不是疼，就是闷，闷得她有点喘不上气。
她下意识运了运功——
丹田处，那根针又出现了。
不，比之前更疼。
像是有把刀在绞。
郭芙的脸一下子白了。
“妈！”
黄蓉正在收拾碗筷，听到声音赶紧回头。
“怎么了？”
郭芙捂着肚子，脸色煞白。
“我……我肚子疼……”
黄蓉心里一紧，快步走过来。
“让我看看。”
她伸手搭在女儿腕上，刚运功探查，自己的脸色也变了。
因为她感觉到了——
自己的丹田，也开始疼了。
那种熟悉的刺痛，比之前更剧烈，更清晰。
黄蓉心里一沉。
24小时。
到了。
“妈……”
郭芙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是不是……是不是要死了……”
黄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胡说，妈带你去找他。”
她扶着郭芙站起来，两个人踉踉跄跄出了门。
院子里已经黑了。
陈默的屋里亮着灯。
黄蓉扶着郭芙走到门口，抬手敲门。
“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