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城。
这座矗立于苍山之巅的城池,终年云雾缭绕,如仙境一般。
此刻,二城主李寒衣的剑阁内,气氛却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寒衣盘坐在窗前,一身白衣,面如寒霜。
她的面前放着一面铜镜。
镜子里的人,依然是她——眉眼如画,清冷如雪。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张脸下面,藏着什么。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指甲根部,一条暗红色的线,若隐若现。
三天前还没有。
今天,已经清晰可见了。
李寒衣闭上眼。
她试着运功。
丹田处,一股刺痛传来,像针扎一样。
虽然轻微,但确实存在。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沉默了很久。
一个月前。
李寒衣正在后山练剑。
剑光如雪,剑意如霜。
一剑挥出,漫天落叶纷纷碎成齑粉。
这是她每天的习惯——无论多忙,都要练一个时辰的剑。
但那天,练到一半,她突然觉得胸口一闷。
她没有在意,以为是太累了。
第二天,同样的感觉。
第三天,更重了。
第四天,她运功的时候,第一次感觉到了丹田的刺痛。
李寒衣的脸色变了。
她悄悄给自己把脉。
脉象乱得厉害,和那些染了“天人五衰”的人一模一样。
李寒衣愣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天人五衰”,无药可解。
染上的人,七天之内,必然浑身溃烂而亡。
她已经染了四天了。
还有三天。
李寒衣的第一个念头,是封锁消息。
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雪月城三大城主,她是最年轻的一个,也是最被江湖人忌惮的一个。
如果让人知道她染了“天人五衰”,那些仇家、那些觊觎雪月城的人,都会蠢蠢欲动。
她不能给雪月城带来麻烦。
李寒衣叫来了一个人。
唐莲。
他是雪月城大弟子,也是她师兄百里东君的嫡传弟子。
但他还有一个身份,唐门外门弟子。
这个身份,很少有人知道。
李寒衣知道。
因为她查过。
不是不信任,而是她习惯掌握每一个人的底细。
唐莲的身份很复杂。
他六岁进唐门外门,八岁被唐怜月收养,十二岁精通唐门心法毒术,十六岁掌握外房暗器技法,十七岁晋升唐门大师兄。
后来他执行任务重伤,被她师兄百里东君救下,收为弟子,带回了雪月城。
但他和唐门的联系,一直没有断。
这种人,最适合做秘密的事。
唐莲站在她面前,等着她开口。
李寒衣沉默了很久,才说。
“我染病了。”
唐莲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寒衣继续说。
“这件事,只有你知道。”
唐莲深吸一口气,抱拳道。
“城主放心,弟子死也不会说出去。”
李寒衣点点头。
“你去找解药。”
唐莲愣了一下。
“解药?”
李寒衣说。
“江湖上若有能治此病的人,找到他。”
唐莲犹豫了一下。
“城主,这病……”
李寒衣打断他。
“我知道。但总要试试。”
她看着唐莲。
“你从唐门出来的,江湖上消息最灵通。这件事,只能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