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一点点吞噬了最后一抹光亮,偌大的江家别墅客厅,只开了墙角几盏昏暗的壁灯,昏黄的光线落在苏清颜单薄的身上,非但没有带来半分暖意,反而将她的孤独与狼狈衬得更加明显。
她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跪在原地,从下午直到夜幕降临,膝盖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骨头里,酸胀又刺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和未干的泪水混在一起,滴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期间没有任何一个佣人敢上前同她说话,更没有人敢给她递上一杯水或是一件外套。江屿深临走前的命令还回荡在别墅里,所有人都清楚,如今在江屿深心里,苏清颜就是一个心思歹毒、嫉妒成性的女人,不值得任何人同情。
温晚晚更是以受害者的姿态,在楼上享受着江屿深无微不至的照顾,时不时传来几声轻柔的咳嗽与江屿深温柔的安抚,一字一句,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反复切割着苏清颜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和江屿深的未来,幻想过两人在这座别墅里三餐四季、安稳度日,她以为十年的陪伴足够让彼此成为最亲近的人,可到头来,她连在这里立足的资格,都被他亲手剥夺。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狂风呼啸着卷过庭院,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像是在宣泄着无尽的压抑。
苏清颜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漆黑的雨夜,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她想起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她被人欺负,是江屿深撑着伞走到她面前,将她护在怀里,轻声对她说:“以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那句话,她记了整整十年。
十年里,她把他的话当作信仰,拼尽全力地靠近他,信任他,为了他可以放弃自己的梦想,放弃自己的骄傲,甚至放弃自己的底线。她为他打理生活起居,为他摆平家族里的刁难,为他默默承受所有的委屈,只希望他能回头看自己一眼,能明白她的真心。
可现在她才明白,有些真心,从一开始就错付了。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苏清颜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抬眼望去,以为是江屿深终于肯下来听她解释。
然而走下来的只有温晚晚。
温晚晚换了一身柔软的真丝睡衣,手臂上缠着薄薄的纱布,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柔弱委屈,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嘲讽。她慢悠悠地走到苏清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
“苏清颜,你现在的样子,可真可怜。”温晚晚蹲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你以为屿深哥是真的爱你吗?你以为十年的陪伴就能抵过我在他心里的位置?我告诉你,从始至终,你都只是我的替代品,是我不在的时候,陪在他身边解闷的玩具而已。”
苏清颜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咬着牙,声音沙哑地反驳:“你胡说……不是这样的……”
“是不是,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温晚晚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这次的事,不过是我略施小计,他就对你判了死刑。你看,他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你,这样的男人,你居然爱了十年,真是可笑又可悲。”
“那些照片是你伪造的,监控是你篡改的,是你陷害我!”苏清颜死死地盯着她,眼底燃起一丝愤怒的火光,“温晚晚,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
“为什么?”温晚晚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因为我看不惯你占着本该属于我的位置!因为屿深哥只能是我的!苏清颜,你就乖乖认栽吧,从今天起,你给我滚出江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和屿深哥面前,否则,我让你和你那个病重的父亲,都没有好果子吃!”
提到父亲,苏清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父亲本就身体不好,一直卧病在床,全靠药物维持,而苏家的公司,也全靠江屿深的扶持才能勉强运转。温晚晚的话,无疑是掐住了她的命脉。
就在温晚晚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江屿深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一丝不悦:“晚晚,你在这里做什么?”
温晚晚立刻收起脸上的阴狠,瞬间换上一副委屈害怕的模样,眼眶一红,起身快步走到江屿深身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哽咽:“屿深哥,我只是想下来劝劝清颜姐姐,让她别再固执了,可她……她非但不听,还威胁我,说要让我付出代价。”
江屿深的目光瞬间落在苏清颜身上,眼神里的冰冷与厌恶再次翻涌而来,比之前更加浓烈。他根本没有去分辨温晚晚话语的真假,径直走到苏清颜面前,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刺向她。
“苏清颜,你真是死性不改。”江屿深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一时糊涂,没想到你心思居然这么歹毒,到了现在还不知悔改,还要继续威胁晚晚。”
“我没有!”苏清颜猛地抬头,泪水模糊了双眼,却依旧倔强地看着他,“是她先说的,是她陷害我,是她威胁我,江屿深,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