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襄平两月,军权已经收回,现在就差府库了,王羽带着典韦身后和陈宫。
王羽站在府库门前,指尖抚过斑驳的铜锁,锈迹蹭在指腹上,带着些微涩感。他眉峰微蹙,侧头对陈宫道:一个郡的府库,偌大的地方,竟然找不到什么东西,你可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陈宫捧着账册快步跟上,纸页被风掀起边角,他慌忙按住,额角沁出细汗:“主公,查得清清楚楚,李、赵、张三家这几年来没少往府库里伸手——”他抬眼看向王羽紧绷的侧脸,声音不自觉放低,“连去年冬天入库的十副铠甲都少了三副,听说李家小公子近日穿的那副,甲片纹路跟府库丢失的一模一样。”
话音刚落,府库外传来车马轱辘声。李家族长李峨带着两个儿子赶来,大儿子穿着一身簇新的锦袍,腰间玉佩晃得人眼晕;小儿子则挺胸抬头,身上的铠甲泛着冷光——正是那副失踪的铠甲。李峨老远就拱手,脸上堆着精明的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王将军今日唤我等前来,不知有何要事?”眼神却瞟向府库深处,带着几分心虚的闪烁。
赵家主揣着手,凑上前来搭话:“是啊王将军,我家那小子还等着我回去教他写策论呢,若是小事,不妨先让我等回去?”指尖却在袖中绞着,显然没底。
张家主捋着山羊胡,看似镇定,耳尖却微微发红:“我猜将军是想商议以后秋防的事吧?正好,我昨日刚拟了个章程……”
王羽转过身,阳光透过府库的窗棂落在他甲胄上,折射出冷冽的光。他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秋防的事不急。”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空荡荡的货架,木架子在风里发出“吱呀”的呻吟,“倒是府库许久未曾清点,想请各位来做个见证——这些空位,不知各位能否解释解释?”
李峨眼神闪烁,干笑两声,眼角的笑纹堆得更深,却没半分暖意:“将军说笑了,我等都是文官,哪懂这些军务上的事……府库的东西,怕是被军需官挪用了吧?”
“哦?”王羽挑眉,目光像淬了冰,直直钉在李峨小儿子身上的铠甲上,“可我怎么听说,令郎这身铠甲,是去年府库入库的那批?”他往前走了半步,甲胄碰撞发出“铿锵”声,“我军铠甲都有编号,要不要现在脱下来对对看?”
李峨小儿子脸色“唰”地白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紧紧抓着铠甲领口,指节泛白,结结巴巴道:“我……我这是从……从军需官那买的……”
“买的?”王羽冷笑一声,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府库的军械也能买卖?那我倒要问问,是哪个军需官有这么大的胆子?”
李峨脸上的笑僵住,嘴角抽搐了两下,刚要开口辩解,就被王羽打断。王羽看向陈宫,下巴微抬:“陈宫,把账册念给他们听听。”
陈宫展开账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清朗的声音在空荡的府库中回荡:“去年三月,李家借走锦缎二十匹,账册记录‘暂借’,至今未还;赵家七月领走十万钱,说是‘周转’,却无归还日期;张家更厉害,直接搬走三十副铠甲,登记写着‘借用操练’,可我军操练用的铠甲向来有编号,这三副至今查无下落……”
赵家主揣在袖中的手绞得更紧,指腹都磨红了,强辩道:“那钱是……是为了修缮文庙,本想等秋收后就还……”
张家主的山羊胡抖了抖,喉结滚动着:“铠甲是……是我家小子练功用,想着等他练熟了就还回来……”
李峨强作镇定,额头渗出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些许小事,何必如此较真?都是为了地方周转,将军不至于……”
“小事?”王羽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府库的东西,是给将士们备的粮草军械,不是给你们中饱私囊的!”他往前逼近一步,甲胄的寒光扫过李峨脸颊,“令郎身上这副铠甲,若是对上编号,你说,该按军法还是国法处置?”
李峨的小儿子“咚”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将军饶命!是我爹……是我爹让我穿的,他说府库的东西放着也是放着……”
赵家主忙打圆场,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这就派人送回来,马上就送!”他说着,偷偷拽了拽张家主的袖子,后者慌忙点头:“对对对,现在就去!”
“送回来?”王羽步步紧逼,眼神像鹰隼般锐利,“当初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还?”他扬手示意,身后士兵立刻上前,手按在刀柄上,“把府库的门锁好,今日各位若是不把吞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怕是走不了了。”
张家主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王将军这是要动粗?我们三家在地方上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将军就不怕……”
“怕?”王羽笑了,笑声里带着不屑,眉峰挑得更高,“我手里的兵权,不是让你们用来要挟的。”他看向陈宫,眼神示意,“去,把他们带来的车马都扣下,腾空车厢,正好装东西。”
李峨见王羽动真格,额头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浸湿了衣领。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两个儿子一眼,对王羽拱手道:“我们还!我们这就回去取!只求将军别按军法处置……小儿不懂事,是我这当爹的糊涂……”
不到两个时辰,李、赵、张三家的车马络绎不绝地赶来。李家的马车里堆着锦缎,赵家的家丁扛着一箱箱钱,张家的仆役抬着铠甲,甚至还有些账册没记录的珍玩玉器,被张家主红着脸推下车,嘴里嗫嚅着:“这些……是小小心意,赔给将军的……就当是……是我等的赔罪礼……”
陈宫拿着账册一一核对,指尖划过纸页,对王羽朗声汇报:“主公,数目对上了!李家还多送了五匹云锦,赵家多补了五万钱,张家……张家连祖传的玉如意都拿来了。”他抬头时,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王羽瞥了一眼那些额外的珍玩,眉峰蹙得更紧,冷冷道:“多余的东西,不是府库的就带回去。”他目光扫过三家主,“记住,府库是军需重地,不是你们的私产。下次再犯,可就不是退回来这么简单了。”
三家主连连应是,李峨的小儿子低着头,不敢看王羽;赵家主擦着额头的汗,喏喏道:“不敢了不敢了,以后绝不敢了……”;张家主的山羊胡蔫蔫地垂着,再没了先前的倨傲。
待他们灰溜溜地离开,陈宫看着重新堆满的货架,忍不住道:“主公这招真是干净利落,他们怕是这辈子都不敢再动府库的心思了。”
王羽望着阳光下闪着光的铠甲,嘴角终于柔和下来,眼底却依旧沉静:“对付这些人,就得用他们懂的方式——道理讲不通,那就让他们怕。”他转身往外走,“通知下去,明日起,府库由专人看管,出入皆需登记,再出问题,唯看管者是问。”
夕阳下,府库的铜锁重新扣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王羽的身影被拉得很长,甲胄上的寒光与晚霞交融,在地面投下一片沉稳的暗影——那些曾经被侵占的东西回到了该在的地方,就像这地方的规矩,终于在他的铁腕下,重新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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