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纪站在涩谷的十字路口，整个人都傻了。
人。好多好多人。
黑的白的红的绿的头发，短的长的卷的直的裤子，高跟鞋运动鞋拖鞋，拎着包背着包拖着箱子——所有人都在走，往不同方向走，像一群被惊扰的蚂蚁。
“这、这么多……”
海梦拉着她的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正常啦！涩谷一直这样！”
由纪被拽着往前走，感觉自己像一条逆流而上的小鱼。她下意识抓紧海梦的手，生怕被冲散。
“胡桃酱她们怎么不来？”
“悠里和静香姐在做饭，美纪和沙耶在研究什么数据，胡桃说要检查新家安全。”海梦数着手指，“艾莉说太吵，见子说人多会晕，冴子前辈说逛街不如练剑……”
由纪听着听着，突然笑了。
“她们都有自己的事做呢。”
“对啊！”海梦拉着她进了一家商场，“所以今天就是我们两个的约会！”
——
商场里凉飕飕的，冷气开得很足。
由纪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衣服挂在一起，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裙子、裤子、外套、帽子、围巾……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堆得像小山。
“这件怎么样？”海梦拎起一件粉色的连衣裙。
由纪摇头。
“这件呢？”黄色的。
摇头。
“这件？”碎花的。
还是摇头。
海梦歪着头看她。
“由纪，你喜欢什么样的？”
由纪想了想，小声说：“我不知道……”
她在原来的世界，穿的一直是校服。后来到了生活部，穿的也是悠里找来的旧衣服。她从来没有自己选过衣服。
海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今天就试到找到喜欢的为止！”
——
两个小时后，由纪手里多了三个袋子。
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是她自己选的。一件印着小兔子的T恤，是海梦说“这个超适合你”然后硬塞给她的。还有一套睡衣，毛茸茸的，摸起来像抱抱熊。
“累了吗？”海梦问。
由纪点头，又摇头。
海梦拉着她进了甜品店。
“那吃冰淇淋！”
冰淇淋上来的时候，由纪眼睛都直了。三个球，草莓巧克力抹茶，上面还插着两根饼干，淋着巧克力酱。
“这、这么多……”
“吃！”海梦把勺子塞给她。
由纪小心翼翼挖了一勺，放进嘴里。
凉凉的，甜甜的，奶香在嘴里化开。
她愣了三秒，然后眼圈红了。
“怎么了？不好吃吗？”海梦慌了。
由纪摇头，眼泪啪嗒掉下来。
“不是……是太好吃了……”
海梦松了口气，然后笑了。
“那就多吃点！”
——
傍晚，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
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由纪突然停住了。
海梦回头看她。
“怎么了？”
由纪的脸色发白，眼睛死死盯着巷子深处。
“那里……有东西。”
海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但她相信由纪——在学园孤岛那段时间，她早就见识过由纪的直觉有多准。
她二话不说，掏出手机给古月超仁发消息。
【由纪发现东西了。位置发你。】
然后拉着由纪退后几步。
巷子深处，一团黑雾正在蠕动。它比之前遇到的那些咒灵小，但那股恶意依然清晰可见。
由纪的手下意识往背后摸。
什么都没摸到。
她这才想起来，今天出门没带铲子。
“我……”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什么都没带……”
海梦握住她的手。
“没事，古月君马上来。”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她们头顶掠过。
古月超仁落地，人皇幡已经从身后浮现。他看了一眼巷子深处，抬手一挥，黑雾射出，那团咒灵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被吸了进去。
【死气+30】
【气血+20】
“解决了。”他转过身，看着两人，“没事吧？”
海梦摇头。由纪也摇头，但脸色还是白的。
古月超仁走过去，蹲下来和她平视。
“怕了？”
由纪点头，又摇头。
“我……”她小声说，“我什么都没带。要是你不在，我……”
古月超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现在在了。”
由纪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
晚上，别墅三楼。
由纪洗完澡，穿着新买的毛茸茸睡衣，坐在床上发呆。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
逛街，吃冰淇淋，买衣服，还有那个咒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