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木被抓走的第三天。
安定区一片死寂。董香坐在角落,脸色比平时更冷,手里的杯子擦了一遍又一遍,已经擦得能照出人影。芳村功善站在吧台后面,难得没有泡咖啡,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
海梦趴在桌上,小声说:“气氛好压抑……”
由纪点点头,不敢大声说话。
古月超仁站起来,走向董香。
“那个青铜树的据点,在哪?”
董香的手停了一下。
“不知道。”
“你知道。”
董香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要去救他?”
“嗯。”
“为什么?”董香盯着他,“他不是你的人,不是你的同伴,只是个刚认识的半吊子喰种。为什么要冒险去救他?”
古月超仁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因为那天晚上,他挡在你面前。”
董香愣住了。
“那种眼神,”古月超仁说,“我看过一次就不会忘。”
他转身往外走。
“等我消息。”
——
青铜树的据点,在23区一个废弃的工厂区。
南里香花了整整两天才追踪到——那些喰种的行踪诡秘,而且反追踪意识极强。但南里香是谁?SAT出身的狙击手,追踪和反追踪是她的老本行。
“就这?”胡桃看着远处那片黑漆漆的厂房,“看着不怎么样。”
“外面有暗哨。”南里香叼着雪茄,没点燃,“六个方向,每个方向至少两个人。硬闯会被发现。”
毒岛冴子按着刀柄。
“那就杀进去。”
古月超仁摇头。
“先潜进去看看情况。金木不一定在里面,别打草惊蛇。”
加藤惠翻开笔记本。
“我跟你去。我的存在干涉可以掩护。”
古月超仁点头。
“冴子和里香在外面接应。胡桃、海梦、由纪,留在原地。”
胡桃皱眉。
“我呢?”
“你守着她们。”古月超仁说,“万一有情况,发信号。”
——
废弃工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
锈蚀的管道,破碎的窗户,地上积着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味。古月超仁和加藤惠贴着墙根往前走,加藤惠的存在干涉让两人的气息几乎完全消失。
越往里走,那股腥臭味越重。
还夹杂着另一种味道——血腥味。
古月超仁的眉头越皱越紧。
拐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一道铁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还有低沉的呻吟声从里面传来。
古月超仁示意加藤惠留在原地,自己推开门。
里面的场景,让他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一个巨大的实验空间。四壁摆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玻璃罐里泡着不知名的器官,手术台上还躺着残缺的尸体。
最里面,一排铁笼子。
其中一个笼子里,蜷缩着一个人——不,已经不能叫人了。
那是金木研。
他浑身是血,衣服破碎成布条挂在身上。身上布满了伤痕——刀伤、灼伤、刺伤,有些还在渗血,有些已经结痂又被撕裂。他的十根手指,指甲全没了,露出血红的嫩肉。
最可怕的是他的后背。
赫子的根部被撕裂了,露出里面的赫包。有人用工具在里面搅过、挖过、折磨过。
金木研蜷缩着,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但那声音不是“疼”,而是“董香……董香……”
古月超仁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见过很多惨状。死体撕咬的尸体,咒灵吞噬的残骸,猎杀者爆炸后的废墟。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
因为金木不是被怪物杀死的。
他是被人——被那些自称“喰种”的东西,用最残忍的手段,一点一点折磨成这样的。
古月超仁深吸一口气,走进房间。
金木研感觉到有人靠近,浑身剧烈一抖,把自己缩得更紧。
“不……不要……不要再……”
“是我。”
金木研愣了一下,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另一只眼睛瞳孔涣散,但还是认出了古月超仁。
“古……古月君……”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玻璃。
“你……你怎么……”
“别说话。”古月超仁蹲下来,检查笼子的锁。
金木研看着他,眼泪突然涌出来。
“我……我没说……什么都没说……他们问我董香在哪……我没说……我没说……”
古月超仁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开锁。
“我知道。”
锁开了。
古月超仁把金木研扶起来。金木研浑身软得像一团烂泥,连站都站不稳。
“我背你出去。”
“不……不行……”金木研摇头,“他们……他们会追来……你带着我……跑不掉……”
古月超仁没说话,直接把他背起来。
金木研还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到古月超仁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古月超仁背着金木研往外走,路过另一个笼子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那个笼子里,蜷缩着一个更小的身影。
一个女孩。
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瘦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她穿着脏兮兮的连衣裙,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尘。她的眼睛——是红色的。
喰种。
但她看古月超仁的眼神,不是恐惧,不是敌意,而是一种……茫然。
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古月超仁看着她,她也看着古月超仁。
“你叫什么?”
女孩愣了一下,小声说:
“笛口……雏实。”
古月超仁看了一眼笼子——和关金木的一样,特制的锁链,带着赫子抑制装置。
“他们为什么抓你?”
雏实低下头,不说话了。
古月超仁没有多问。
他转身,一脚踢开笼子的门。
雏实吓了一跳,往后缩。
“出来。”
雏实看着他,又看着金木研,犹豫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出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