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军点点头，笑了笑：“谢谢您，李教授。”
……
又是一阵沉默。
李教授的目光转向刘光奇，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几分期待：
“光奇啊，你也好好看看。雨军比你强在哪儿，不是强在成绩上，是强在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你的心要是只装着自己，那你就只能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打转。
雨军的心装着国家，装着工厂，装着那些最普通的人，所以他走到哪儿，哪儿就是他的舞台。”
刘光奇低着头，一言不发。
李教授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向雨军学学。不光学他的本事，更要学他的心胸。
你们是一个院长大的，又是同学，这是缘分。往后到了社会上，互相照应着点。”
刘光奇点点头，声音涩得像吞了沙子：“知道了，李教授。”
……
从办公室出来，刘光奇走在前面，何雨军跟在后面。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刘光奇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何雨军。
何雨军也停下来，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刘光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
说你不该抢我风头？可人家根本没抢，是他自己撞上去的。说你不该放弃那个名额？
可人家放弃的是自己的名额，跟他有什么关系。说你不该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可那些话说得再冠冕堂皇，也是人家自己选的，他管得着吗？
什么都说不出来。
何雨军笑了笑，从他身边走过，脚步不紧不慢。
“刘光奇。”
刘光奇一愣，抬起头。
何雨军没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声音淡淡的：
“好好努力，以后就是一个科室的同事了。”
说完，他拐过走廊，消失在拐角处。
刘光奇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追了何雨军六年，从初中追到大学，从考场追到讲台，追来追去，最后追到了同一个车间里。
刘光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走廊里空荡荡的，就他一个人。
……
校门口，刘海中正蹲在墙根底下等着。看见儿子出来，他连忙站起来，迎上去。
“咋样？主任找你啥事？”
刘光奇低着头，没说话。
刘海中凑过去，压低声音：“是不是留校的事儿？定了没？”
刘光奇摇摇头。
“那是什么事儿？”刘海中急了，“你倒是说话啊！”
刘光奇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张焦急的脸，忽然觉得很累。
“爸，咱们回家吧。”
刘海中愣住了。他看着儿子的脸色，心里头咯噔一下，想问又不敢问。
爷儿俩一前一后，慢慢往公交站走去。
夕阳把俩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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