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军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
只是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光奇，你这东西，不是不好。是现在用不上。
咱们国家现在的条件，支撑不起这样耗电的东西。
老百姓需要的是省煤的炉子，不是耗电的暖气。”
他顿了顿，又说：
“再说咱们工业部。咱们是干什么的？是解决工业生产问题的。
是给工厂撑腰的，是让机器转起来的，是让产量提上去的。
你这东西，老百姓用得上，可跟咱们部里的主业有什么关系？”
———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刘光奇站在那里，脸上的得意早就没了。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手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肉里。
那些他幻想了一上午的场景——被人围着夸，被领导表扬，被何雨军叫一声“刘工”——全碎了。
何雨军说的那些问题，他一个都没想过。
他只知道这东西能发热，能烧水，能取暖。他不知道电扛不扛得住，不知道外壳会不会导电，不知道水烧干了会不会炸。
他只知道这东西做出来了，能翻身了，能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闭嘴了。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
———
“啪。”
一声脆响，是老马把手里搪瓷缸磕在桌上的声音。
他站起来，脸色铁青，指着刘光奇，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
“刘光奇！你还有脸站在这儿？！”
刘光奇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老马几步走到他跟前，指着那堆展品，手指头都快戳到他脸上了：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能跟爱迪生的电灯比一比’？‘划时代’？‘意义重大’？”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全是愤怒：
“我呸！你这是发明？你这是杀人！外壳带电，水干会炸，什么都没有考虑就敢拿出来显摆！
你知不知道，这东西要是真卖出去，得害死多少人？！”
刘光奇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我……我可以改进……”
“改进？”老马打断他，“你拿什么改进？你有那个本事吗？
何雨军说的那些问题，你一个都没想过！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浆糊吗？”
旁边一个技术员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清北毕业的？就这水平？我看是吹出来的吧。”
另一个接话，阴阳怪气的：
“人家何工一针见血，他倒好，还让人家点评，还‘老同学’，这下好了，脸都丢光了。”
周明叹了口气，摇摇头，小声对旁边的人说：
“我那天在二机厂还觉得他不错，现在看来，真是看走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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