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房子比林奕想象中难多了。
他站在欧拉丽的住宅区街头，手里捏着一份从公会拿来的出租清单，已经跑了整整一个下午。
第一家，太远。在城边，离地下城入口要走四十分钟。
第二家，太小。就一个房间，根本住不下三个人。
第三家，倒是够大，价格也合适——但房东一听他的眷族只有两个人，还都是男的，直接摇头：“不租，我只要一家人。”
第四家，房东倒是没挑，但林奕一进门就皱起眉。
墙上全是裂缝，窗户漏风，地板踩上去嘎吱响。
“这个多少钱？”他问。
房东伸出五根手指：“一个月五万。”
林奕转身就走。
第五家，第六家，第七家。
天快黑了。
林奕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看着手里的清单发呆。
剑八站在旁边，表情无聊。
“麻烦。”他说。
林奕苦笑：“是挺麻烦。”
他低头继续看清单，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北大街17号，独栋，两层，带院子，月租八万，中介：赫尔墨斯眷族办事处。”
北大街。
那地方他知道，离巴别塔很近，走路十分钟就到地下城入口。算是欧拉丽的黄金地段。
八万，在这个地段，不算贵。
但问题是，为什么还没租出去？
林奕站起来。
“走，去看看。”
北大街17号是一栋两层的老房子。
灰色的石墙，红色的瓦顶，门口有个小院子，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林奕推开院门走进去，透过窗户往里看——
空的。
什么都没有，但墙壁很干净，地板也没问题。
“就是破旧了点，”他自言自语，“打扫一下应该能住。”
“喜欢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奕转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院门口。
年轻，二十出头，金色短发，披着一件旅行斗篷。脸上带着笑容，笑容很阳光，但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赫尔墨斯眷族，亚瑟。”男人自我介绍，“这房子是我负责的。想看看里面吗？”
林奕点点头。
亚瑟掏出钥匙，打开门。
里面确实很空。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有三个房间，还有一个储物间。
林奕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越看越满意。
“为什么还没租出去？”他问。
亚瑟笑了笑。
“因为这房子有个传说。”
“传说？”
“据说二十年前，住在这里的一个冒险者在地下城惹了什么东西。后来他死了，但每到月圆之夜，那东西就会来这房子转一圈。”
林奕愣了愣。
“鬼故事？”
“算是吧。”亚瑟耸耸肩，“反正这些年换了好几任租客，都说半夜听见奇怪的声音。最后就没人敢租了。”
林奕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头看向门口。
剑八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你怎么看？”林奕问。
剑八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林奕看懂了：你在问我？
“有东西来，”剑八说，“砍了就行。”
亚瑟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看剑八，又看看林奕，然后笑出声。
“有意思。”他说，“所以你们租吗？”
林奕想了想。
八万，这个地段，这个大小，还有院子。
鬼？
有剑八在，鬼来了是谁吓谁还不一定呢。
“租。”他说。
亚瑟从怀里掏出合同。
林奕签了字，付了三个月的租金和押金。
亚瑟把钥匙交给他，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他说，“那个传说……如果真遇到什么，记得告诉我。”
林奕点点头。
等亚瑟走远，他推开房门，走进空荡荡的客厅。
剑八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杂草。
“这也要砍？”他问。
林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用砍。”他说，“明天我找人来收拾。”
他走到院子里，站在剑八旁边。
天已经全黑了，星星在头顶亮起来。
“以后，”林奕说，“这就是我们的驻地了。”
剑八没说话。
但林奕觉得，他好像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林奕雇了两个人来打扫。
除草，擦窗，修门，补墙。忙了一整天，老房子焕然一新。
下午的时候，他去了一趟万能工具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