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站起来的时候,整个洞穴都在颤抖。
二十米。
不,可能更高。
林奕站在洞穴入口,抬头看着那个缓缓直起的庞然大物,脑子里一片空白。
黑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每一片都有盾牌大。头顶那两只弯角至少有成年人手臂粗,角尖的红光像两只燃烧的眼睛。
它低下头,金色的竖瞳盯着剑八。
“你。”它说,声音像打雷,“比上次那个强一点。”
剑八站在它面前,仰着头。
四米高的晶体怪物已经很大了。
但在这东西面前,剑八像个小孩。
“上次那个,”剑八问,“用刀的?”
黑龙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声音——像是在笑。
“用刀的。”它说,“砍了我三刀,然后被我吃了。”
它张开嘴。
那一瞬间,林奕看清了它的牙齿——每一颗都像短剑一样,密密麻麻排了不知道多少排。
剑八看着那张嘴。
然后他笑了。
“三刀。”他说,“那我砍四刀。”
黑龙愣了一下。
下一秒,剑八动了。
不是冲向它。
是跳起来。
二十米的高度,他一跃而起,刀已经在手里。
黑龙的反应快得吓人——它头一甩,那两只弯角朝剑八撞过去。
刀光和角尖撞在一起。
轰——
冲击波从半空中炸开,震得林奕耳朵嗡的一响,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剑八落在三米外,刀横在身前。
黑龙的头侧有一道浅浅的伤口,黑色的血流出来。
它低头看着那道伤口,然后看向剑八。
金色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不是恐惧。
是意外。
“你……”它说,“能伤我?”
剑八没回答。
他甩了甩刀,把刀身上的黑血甩掉。
然后他又动了。
这一次更快。
林奕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剑八已经出现在黑龙的侧面,刀砍在它的一条后腿上。
火花四溅。
鳞片上留下一道白痕,没砍进去。
黑龙的尾巴横扫过来,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剑八在空中翻了个身,尾巴从他脚底擦过,抽在旁边的石壁上。
轰——
石壁塌了一大片,碎石乱飞。
林奕赶紧往后退,一直退到洞穴入口外面,躲在石壁后面。
探出头,继续看。
剑八落地,又冲上去。
黑龙的两只前爪同时拍下来,像两座小山。
剑八从两只爪子的缝隙间穿过,刀刺向它的胸口。
噗——
刀尖刺进去两寸。
黑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浑身的鳞片都在颤抖。
它低头看着胸口那把刀,然后抬起前爪,朝剑八拍过去。
剑八拔刀后退,那一爪拍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地上多了个半米深的坑。
林奕看得手心全是汗。
剑八的刀,能伤它。
但只是轻伤。
黑龙的鳞片太厚了,厚到刀砍进去,只能进一点点。
这样下去……
剑八又冲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砍,只是围着黑龙转,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黑龙的爪子和尾巴不断攻击,但每次都差一点点。
林奕看出来了——
剑八在找它的弱点。
眼睛,嘴里,脖子下面……
任何一个可能砍进去的地方。
黑龙也看出来了。
它突然停下来,不再攻击。
剑八也停下来,站在它面前五米远的地方。
“你很快。”黑龙说,“比上次那个快。”
它张开嘴。
那一瞬间,林奕看见它的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亮。
“但没用。”
红色的光芒从它嘴里喷涌而出。
是火。
火焰。
铺天盖地的火焰,像海啸一样朝剑八涌过去。
林奕的心脏狠狠一缩。
剑八没躲。
他站在那里,刀横在身前,火焰从他两边分开,像撞在礁石上的海浪。
火焰持续了足足十秒。
十秒后,火焰散去。
剑八还站在那里。
衣服烧焦了一点,但人没事。
他抬头看着黑龙。
“就这?”他问。
黑龙的眼睛第一次睁大了。
“你……”
剑八往前走了一步。
他抬手,把刀举到眼前,看着那些豁口。
“这刀,”他说,“跟了我很多年。”
他把刀放下,看着黑龙。
“杀过很多比你强的。”
黑龙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第一次,它往后退。
剑八的脚用力一蹬,整个人像箭一样冲出去。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脖子。
刀砍在脖子上,鳞片崩裂,刀身陷进去三寸。
黑龙疯狂甩动脖子,剑八被甩下来,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
脖子的伤口里,黑血流得更多了。
黑龙的眼睛变得疯狂。
它张开嘴,又是一口火焰。
这次比上次更猛,整个洞穴都被照成红色。
剑八还是没躲。
他迎着火焰冲上去。
火焰从他身上掠过,烧焦了他的衣服,烧黑了他的皮肤,但他没停。
他冲到黑龙面前,跳起来。
刀刺进它的一只眼睛。
黑龙的咆哮声震得整个洞穴都在掉石头。
它疯狂地甩头,想把剑八甩下来。但剑八抓着刀柄,整个人挂在它脸上,另一只手握拳,一拳一拳砸在它眼眶上。
林奕在石壁后面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剑八?
那个平时懒洋洋、只会说“走”和“砍”的剑八?
他现在像一只疯了的野兽。
黑龙终于甩不掉他了。
它轰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