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关于“躲在空间里洗澡”的美好想象,注定只能是想象。
他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啊……”
但即便不能用空间,这屋里的厕所也非改不可。
他实在无法想象,往后几十年都要去上那种噩梦般的公厕,都要忍受那种刺骨的寒风和刺鼻的恶臭。
而且作为南方人,他习惯每天洗澡,雷打不动。前世哪怕是冬天,他也得冲个热水澡才能睡踏实。现在这条件,别说洗澡,连洗脸刷牙都费劲——得去院子里打水,得烧水,得用盆接着,洗完的水还得端出去倒掉。
他昨晚就没洗澡,今天早上只是随便擦了把脸,浑身不舒服,总觉得哪儿都别扭。
他环顾四周,又皱起了眉头。
除了厕所问题,这屋里的环境也让人糟心。家具摆放得乱七八糟——一张床靠在墙边,被子没叠;一张桌子摆在屋子中央,上面堆着碗筷、书本、工具,乱七八糟;几个箱子随意堆在墙角,有的开着盖,露出里面的旧衣服;地上散落着纸屑、布头、灰尘,简直无处下脚。
这脏乱程度,比他前世见过的最邋遢的单身宿舍还要夸张。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
“前身这人也太懒了吧?这屋子是人住的吗?”
骂归骂,他知道自己也得负起责任来——现在这屋是他的了,他得把它收拾得能住人。
他挽起袖子,打起精神,开始动手。
他先从洗脸刷牙开始。拿起那个搪瓷盆,去院子里压水井那儿压了半盆水,冰凉刺骨,冻得他手指发僵。
他端着盆回屋,从热水瓶里倒了些昨晚剩下的热水兑上,这才勉强能用。拿起那块已经用得薄如蝉翼的毛巾,沾湿了擦脸,又用那种牙粉刷了牙——这年代的牙粉装在纸袋里,倒出来是灰白色的粉末,沾在牙刷上,入口一股苦涩的碱味,实在说不上舒服。
但好歹,脸洗了,牙刷了,人清爽了些。
接着,他开始收拾屋子。先把桌子上的东西分门别类——碗筷拿去洗,书本摞整齐,工具归拢到工具箱里,没用的废纸烂布扔到一边。
然后把那几个箱子重新整理,该叠的衣服叠好放进去,该扔的破烂挑出来扔掉。再拿扫帚把地扫了一遍,灰尘扬起老高,呛得他直咳嗽。
最后,他把那床被子叠起来,又把窗户打开透了会儿气,让那股陈腐的味道散一散。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屋子总算勉强能看了——虽然依旧破旧,但至少整洁了一些,没有之前那么糟心。
他站在屋子中央,叉着腰打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稍微舒服了些。
看看时间,已经七点半了,该去上班了。
他拿起那件破旧的棉袄穿上,又从箱子里翻出一顶棉帽戴上——那是原身父亲的遗物,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帽檐有些塌,但好歹能遮遮风。
他对着那面模糊的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眼神里带着几分对这个时代的无奈,也带着几分对未来的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木门,走进了清晨的寒风里。
从四合院到红星第三轧钢厂的路程并不算远,居远裹紧那件破旧的棉袄,在清晨的寒风中快步走了十几分钟,便远远望见了工厂那标志性的灰砖大门。大门敞开着,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往里走,有的骑着叮当作响的自行车,有的步行,脸上都带着这个年代特有的朴实与疲惫。
他混在人流里进了厂区,凭着原身记忆里那些清晰的路线,绕过几排低矮的车间,穿过一条堆满废旧钢材的小路,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间电工办公室。
这是一间独立的平房,约莫十几平米,灰色的砖墙有些斑驳,木质的门窗刷着暗红色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但居远却感到几分踏实——
在这个年代,电工是稀缺又吃香的职业,厂里总共只有三名电工,一个八级,两个七级,他是其中之一,所以才有了这间独立的办公室。
要知道,电工分十个级别,十级最低,一级最高,一般国有大厂能评到五级的电工已是凤毛麟角,更高级别的师傅大多被抽调到国家重要工程去了,比如铺设全国电路那种大项目。
他一个刚进厂的年轻人能直接定级七级,除了父亲的人情,也说明这个年代技术人才的断层确实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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