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活儿你要是愿意去，那些旧衣服旧被褥拿回来，咱老两口也不全要，分一半就行，剩下一半你们小两口留着，添补添补过日子。你看怎么样？”
阎解成本来还美滋滋地听着父亲安排，觉着这事儿办得漂亮，又能落东西又不费自家力气，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可听到最后那句“让于丽去”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像是被人当头泼了盆冷水，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急声反对:“什么？让于丽去？爸您没搞错吧？让于丽去给那小子收拾屋子？这……这合适吗？”
他这话说得又急又快，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不乐意，又从不乐意变成狐疑，眼睛在父亲和媳妇之间来回扫了几圈，最后落在父亲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几分不解。
“爸您刚才不是说人家本来想请的是三大妈吗？怎么这会儿就变成让于丽去了？这里头到底怎么回事儿？”
阎埠贵见儿子这副德行，也不恼，只是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窝窝头，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急什么急？听我把话说清楚不行？
人家居远一开始确实是说让你三大妈去，可后来我琢磨着，你三大妈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收拾个屋子得费老鼻子劲，还不如让于丽去。于丽年轻，手脚麻利，干活儿快，收拾得也干净，这不是正好？再说了……”
他话还没说完，阎解成已经急得直摆手，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不是，爸，您先别说什么手脚利索不利索的，这事儿它压根儿就不是手脚利索的事儿！
您想想，于丽是您儿媳妇，是个年轻媳妇，去给一个单身汉收拾屋子，这传出去像什么话？让人看见了不得说三道四？往后于丽还怎么做人？我还在院子里怎么抬头？”
他说着，扭头看了一眼于丽，又转回头看着父亲，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既有几分护短的急切，又有几分说不清的狐疑，压低声音说:“再说了，这事儿跟棉花不棉花的有什么关系？您老不会是为了那点儿旧棉花，就把您儿媳妇往火坑里推吧？”
阎埠贵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叮当响，瞪着眼睛骂道:“放你娘的屁！什么叫往火坑里推？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会不会说人话？
那是咱院里的街坊，是咱家的邻居，人家一个人住不容易，请人帮忙收拾收拾屋子，怎么就成火坑了？你这脑子里一天到晚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骂完了儿子，又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放缓了语气说:“你给我听清楚了，人家居远一开始确实是想让你三大妈去，是我主动提出来让于丽去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人家本来还犹豫呢，怕让于丽去不合适，是我再三跟他保证，说于丽去绝对没问题，是我老阎家的大儿媳妇，人品端正，干活利索，绝不会出什么岔子，人家这才勉强点头答应的。你还在这儿挑三拣四的，不知好歹！”
阎解成被父亲劈头盖脸骂了一通，脸上的表情讪讪的，却又不敢顶嘴，只是小声嘟囔着:“那……那也不能让于丽去啊，万一让人说闲话……”
“说闲话？”
阎埠贵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嘟囔。
“说你个头！你当我是傻子，想不到这一层？我已经想好了，等晚上全院大会开完，我当着众人的面把话说清楚，就说你三大妈这几天身子不舒服，在家躺着呢，于丽是替婆婆尽孝，去帮街坊邻居收拾收拾屋子。
这话一说出去，谁还能挑出个错来？替婆婆尽孝，天经地义，谁敢说三道四？到时候不但没人说闲话，还得夸于丽孝顺，懂事儿！”
他说着，又顿了顿，目光在儿子脸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再说了，你以为那些旧衣服旧被褥是白拿的？那些东西拆吧拆吧，里头有多少棉花？
够你做件新棉袄了吧？够你媳妇做条新棉裤了吧？这年头，棉花比钱难弄多了，有钱没票你也买不着。你想想清楚，是要那点不值钱的脸面，还是要实实在在的好处？”
阎解成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情从讪讪的变成了若有所思，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却还是梗着脖子不肯松口，小声嘀咕着:“那……那也不能……”
“不能什么不能？”
阎埠贵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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