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大步流星走出四合院,身后阎埠贵那张瘦脸还僵在原地。
他知道,这会儿至少有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的后背——阎埠贵的、易中海家的、还有不知道哪个窗户后面躲着的。
但他没回头。
出了院门,拐进胡同,他才放慢脚步,掏出烟来点上。
劣质烟叶呛得他咳嗽两声,脑子却格外清醒。
去见李爱国?话是放出去了,可真见着人,说什么?
原主把人打成那样,娘刚死就被轰出院子,换谁都得记恨一辈子。他这会儿巴巴地凑上去说“我错了,咱和解吧”,李爱国能信?能认?
怕是连门都不让进。
何雨柱抽了口烟,眯起眼睛。
不对。
不是去道歉的。
道歉有个屁用。
他是去“送信”的。
——
职工宿舍在钢厂后门那条街上,一排低矮的平房,墙皮掉渣,窗户上糊的报纸比四合院那间还破。
何雨柱打听了一圈,才在最里头那间找到李爱国。
门虚掩着,里头没动静。
他抬手敲了两下。
“谁?”
里头的声音沙哑,带着防备。
“我,何雨柱。”
里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是一阵脚步声,门“哐”一声被拉开。
李爱国站在门口,眼圈发青,脸颊凹下去,整个人瘦得脱了相。他看见何雨柱那张脸,眼里的火苗“噌”就窜起来了。
“你他妈来干什么?”
他攥着门框的手青筋暴起,像是随时要扑上来。
何雨柱没动,也没接话。
他就那么站着,由着李爱国瞪。
瞪了足足五秒,他才开口:
“来看看你。”
“看我?”李爱国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看我死没死?还是想再打一顿?来啊!”
他往前跨了一步,胸口快顶到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还是没动。
“不打。”他说,“今天来,是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我跟你没话说!”
“那你听我说。”
何雨柱的声音不高,但稳。
李爱国愣了一下。
面前这个傻柱,跟记忆里那个不一样。以前那人嗓门大、脾气冲,张嘴就是“你欠抽啊”,从不让人把话说完。
可这会儿,这人站得笔直,眼神里没有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倒像是……
像是换了个人。
“说吧。”李爱国往门框上一靠,抱着胳膊,“说完滚。”
何雨柱往里看了一眼:“外头冷,进去说?”
李爱国盯着他看了两秒,侧身让开一条缝。
——
屋里比外头还冷。
一张单人床,一张三条腿的桌子,墙角的搪瓷盆里结着冰碴子。李爱国往床沿一坐,也不让座,就那么看着何雨柱。
何雨柱也不挑,在桌边那张歪腿的凳子上坐下。
“你这儿比我想的还破。”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何雨柱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沓票证。
粮票、肉票、布票,码得整整齐齐,少说够一个人活俩月。
李爱国的眼神变了。
“什么意思?”
“给你的。”
“你他妈耍我?”
李爱国“噌”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我娘刚死,你打我、骂我、把我轰出去,现在拿几张破票来装好人?何雨柱,你还是人吗?”
何雨柱没动,也没辩解。
他等李爱国吼完,才抬起头:
“我知道,这些东西换不回你娘的命。我也知道,我不是人。”
他看着李爱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傻柱这脑子,突然开窍了。”
李爱国愣住了。
“开窍?”
“对。”何雨柱站起来,把桌上的票证往他那边推了推,“以前的事,我不求你原谅。但这东西你拿着,别问为什么。你只需要记住——”
他顿了顿。
“易中海那老东西,活不了多久了。”
李爱国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我说,”何雨柱压低声音,“当年你爹怎么死的,有人心里有鬼。你娘怎么被逼死的,有人手上沾着血。这笔账,有人会算。”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李爱国一眼:
“票你收好。别跟人说我来过。”
门开了,冷风灌进来。
何雨柱跨出去一步,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等等。”
他站住。
李爱国站在桌子边上,盯着那沓票证,声音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