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走到怡红院门口,停下脚步。
灯笼是红的,门帘也是红的,连门槛都刷了层红漆,在这冷清的夜色里看着格外扎眼。门缝里漏出几声笑,听着腻乎乎的,不像人笑。
身后传来脚步声。
秋生追上来,喘着气:“秦师兄,你真要进?”
秦川看他一眼。
秋生被他看得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就是提醒你一句——这地方,师父来过,没打进去。”
秦川:“我知道。”
秋生:“那些妖,一窝蜂上,师父的法术扛不住。”
秦川:“我知道。”
秋生咽了口唾沫:“那你……”
秦川:“我不用法术。”
秋生愣了一下。
秦川已经掀开门帘走进去。
秋生在门口站了两秒,一咬牙,跟了上去。
进门是一股浓香。
不是脂粉香,是那种闷了很久的、混着酒气和体味的腻香,熏得人脑仁疼。大堂里摆着七八张桌子,稀稀拉拉坐了几个客人,怀里搂着姑娘,正划拳喝酒。
秦川一进门,整个大堂安静了一瞬。
那些姑娘扭头看过来,脸上的笑僵住了。
那些客人也扭头看过来,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秦川没理他们,径直往楼梯口走。
一个穿红戴绿的老鸨迎上来,脸上堆着笑:“这位爷,您……”
话说到一半,她看清了秦川的脸。
脸上的笑直接冻住。
秦川居高临下看着她。
老鸨身高不到他肩膀,此刻仰着脖子,眼珠子往上翻,嘴唇动了动,愣是没说出第二个字。
秦川:“有包厢吗?”
老鸨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
秦川:“我问你有没有包厢。”
老鸨猛点头。
秦川:“找个安静的,再叫几个姑娘。”
老鸨继续点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秋生在后面看着,差点笑出声。
这老鸨他认识,平时厉害得很,嗓门大得能掀屋顶,骂起人来三天不重样。现在站在秦川面前,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连气都不敢喘匀。
老鸨领着他们往楼上走,腿肚子直打颤,上楼梯时差点绊一跤。
秦川:“慢点。”
老鸨立刻放慢脚步,小心翼翼扶着栏杆,每一步都走得跟踩鸡蛋似的。
秋生跟在最后,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包厢在二楼最里面。
老鸨推开门,点头哈腰:“爷,您稍坐,姑娘马上来。”
秦川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椅子“吱呀”一声,差点散架。
老鸨眼皮跳了跳,没敢说话,倒退着出去,把门带上。
秋生凑过来,压低声音:“师兄,你刚才那架势,跟常来似的。”
秦川:“什么?”
秋生:“点包厢、点姑娘,熟练得很。”
秦川沉默了两秒。
他总不能说上辈子陪客户去过几次。
门外传来脚步声,听着不止一个人。
门推开,先进来的是老鸨,后面跟着四个姑娘。
姑娘们低着头,挨个走进来,站在墙边排成一排。
老鸨赔笑:“爷,您看这几个成不成?都是我们这最好的。”
秦川扫了一眼。
四个姑娘,都穿着薄纱,露出肩膀和锁骨。脸上抹着厚厚的脂粉,但遮不住眼底的青黑,嘴唇发白,看着像好几天没睡好觉。
秦川没说话。
老鸨脸上的笑有点僵:“爷?”
秦川:“就这些?”
老鸨一愣:“您……您不满意?”
秦川:“我听说你们这新来个老板娘,长得很漂亮。”
老鸨脸色变了。
只是一瞬间,但秦川看见了。
老鸨很快又堆起笑:“您说葛姑娘啊,她是我们东家,不接客的。”
秦川:“叫她来。”
老鸨笑容凝固:“爷,这……”
秦川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