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从柴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院子里,四目道长还站在那,盯着他看。
那眼神不对劲。
不是普通的看,是那种——盯。
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从前到后,跟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
秦川脚步顿了顿。
四目迎上来,脸上堆着笑:“小兄弟,累了吧?饿不饿?我煮了粥。”
秦川看着他。
四目笑得跟朵花似的。
秦川沉默了两秒,然后看向九叔。
九叔站在正房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秦川懂了。
他绕开四目,往正房走。
四目跟在后面:“小兄弟,别走啊,咱们聊聊,就聊聊……”
秦川头也不回,走进正房。
四目想跟进去,被九叔伸手拦住。
“你想干什么?”
四目瞪眼:“我能干什么?我就是想跟他聊聊!”
九叔:“你那是想聊聊的眼神吗?”
四目噎住。
九叔冷哼一声,转身进屋,“砰”地把门关上。
四目站在门口,对着门板嘀咕:“小气……”
秋生凑过来,压低声音:“师叔,你是不是想研究秦师兄?”
四目低头看他。
秋生满脸期待:“我可以帮忙!真的!我可以按住他!”
四目沉默了两秒。
然后开口:“滚。”
秋生:“……”
…
天亮了。
早饭是白粥配咸菜,外加几个窝头。
秦川坐在桌边,闷头喝粥。
四目坐在他对面,一直盯着他看。
九叔坐在上首,脸黑得像锅底。
文才和秋生坐在旁边,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四目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兄弟,你今年多大了?”
秦川抬头看他一眼:“二十出头。”
四目:“以前练过武?”
秦川:“没有。”
四目眼睛亮起来:“那你这身力气是天生的?”
秦川想了想:“应该是。”
四目倒吸一口凉气。
他又问:“你想不想学法术?”
秦川还没开口,九叔先说话了:“四目,你什么意思?”
四目转头看他:“师兄,你这徒弟是块好料,不能浪费。你那些符箓之术他学不来,但我这神打之术,正配他这身板!”
九叔皱眉:“神打之术是你的立身之本,法不轻传。”
四目理直气壮:“你徒弟就是我徒弟,怎么叫轻传?”
九叔愣了一下。
四目继续说:“咱们师兄弟,分什么你我?你的徒弟不就是我的……师侄吗?我教他点东西怎么了?”
九叔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秋生在旁边听着,眼睛亮了。
他凑上来:“师叔,我也想学!”
四目看他一眼。
秋生满脸期待。
四目:“滚。”
秋生:“……”
文才在旁边偷笑。
四目转回来,继续看着秦川:“小兄弟,怎么样?想不想学?我这门神打,请祖师上身,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正配你!”
秦川看向九叔。
九叔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他想教,你就学吧。”
秦川点头。
四目大喜,一拍桌子:“好!吃完饭就开始!”
…
饭后,院子里。
四目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秦川。
“这就是神打之术的秘籍。你先看,看完我教你口诀。”
秦川接过,翻开。
册子很旧,纸张发黄,边角都卷了。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还有几幅人形图,标注着穴位和经络走向。
秦川一页一页翻。
四目在旁边说:“这神打之术,说难不难,说易不易。最难的不是记住咒语,是通玄——就是跟祖师爷对上频道。当年我记这些内容,花了三个多……”
他顿了顿。
秋生好奇:“三个多什么?”
四目面不改色:“三个多月。”
秋生:“哦。”
四目继续说:“不过我是边赶路边记,耽误了时间。你要是专心记,应该能快些……”
秦川把册子合上。
四目一愣:“怎么了?看不懂?”
秦川:“看完了。”
四目没反应过来:“看完了是什么意思?”
秦川:“就是翻完了。”
四目愣住。
秋生也愣住。
文才手里的瓜子掉了。
九叔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四目干笑一声:“小兄弟,你别开玩笑。这册子虽薄,也有二十多页,你这才翻了几下……”
秦川:“我过目不忘。”
四目笑容凝固。
秦川把册子递还给他。
四目机械地接过,低头看看册子,又抬头看看秦川。
“你……你真记住了?”
秦川点头。
四目不信,随手翻开一页:“这一页第三行写的什么?”
秦川脱口而出:“祖师临凡,身如金刚,力能扛鼎,邪祟不侵。”
四目又翻一页:“第五行?”
秦川:“咒从口出,神自天降,心诚则灵,念动则至。”
四目再翻一页:“图二标注的穴位?”
秦川:“膻中、气海、命门,三穴贯通,神力自生。”
四目不翻了。
他盯着秦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九叔放下茶碗,脸上闪过一丝震惊。
文才瓜子也不磕了,张大嘴看着秦川。
秋生喃喃道:“我一本杂书看三遍都记不全……”
四目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抖:“那你现在……能通玄吗?”
秦川想了想:“不知道,试试。”
四目赶紧说:“我教你口诀,你先……”
秦川已经闭上眼睛。
四目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