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义庄院子里,血腥味还没散。
四目蹲在正堂门口,看着地上那几具僵尸,表情复杂。
这些僵尸他认识——都是他辛辛苦苦从外地赶回来的,准备凑够一批送去地府换阴德。现在倒好,全躺地上了。
脑袋瘪的瘪,胸口穿的穿,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没一具是完整的。
他抬头,看向站在院子中间的秦川。
秦川光着脚,单衣上沾着黑血,正在水井边打水洗手。
“哗啦——”
一桶水浇下去,冲掉手上的血污。
他甩了甩手,又打了一桶。
四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九叔。
九叔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四目压低声音:“师兄,你这徒弟……平时都这样?”
九叔看他一眼。
四目指了指那些僵尸:“这也太狠了。我那些僵尸,虽然是无主的,但好歹还能换点阴德。现在全碎了,换什么?换冥币?”
九叔沉默了一下,开口:“人没事就好。”
四目瞪眼:“人当然没事!有事的是我的僵尸!”
九叔没理他。
秦川洗完手,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僵尸,又看向四目。
“师叔,这些僵尸,你还要吗?”
四目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秦川:“要的话,我帮你堆一堆。不要的话,我扔后山去。”
四目嘴角抽了抽。
他看了一眼那些烂得不成样子的僵尸,深吸一口气。
“堆一堆吧……回头烧了,好歹有点骨灰……”
秦川点点头,弯腰拎起两具僵尸,往后院走去。
四目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这他娘是人?”
刚把僵尸堆好,后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铃铛声。
“叮铃铃——叮铃铃——”
四目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后院跑。
九叔和秦川跟上去。
后院角落里,摆着几排空棺材,是平时备用的。棺材旁边挂着一串铜铃,此刻正疯狂摇晃。
四目盯着那铜铃,脸色凝重。
“有人动了我设在门口的禁制。”
九叔皱眉:“调虎离山?”
话刚说完,前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三人同时回头。
正堂方向,一道黑影冲天而起。
那黑影没有头。
脖子上面空荡荡的,却稳稳当当飞在半空,身上穿着破烂的寿衣,手脚僵硬地伸着。
无头飞尸。
四目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娘是什么玩意儿?”
秦川已经动了。
他几步冲回前院,正好看见那无头飞尸从正堂屋顶俯冲下来,目标直指——
任婷婷。
任婷婷站在正房门口,脸色煞白,吓得动都动不了。
她听见动静跑出来看,没想到正好撞上这东西。
无头飞尸越来越近。
那张没有头的脖子,对准了她的脸。
任婷婷闭上眼,尖叫出声。
“啊——”
下一秒。
“砰!”
一声闷响。
任婷婷感觉一阵风从身边刮过,吹得她头发都飞起来。
她睁开眼。
秦川站在她面前。
一脚踹在无头飞尸胸口。
那飞尸整个往后飞,砸穿院墙,摔进后山。
秦川收回脚,低头看她。
任婷婷愣愣地抬头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
任婷婷眼眶红了,张开双臂,就要往他怀里扑。
“秦师兄——”
秦川往旁边让了一步。
任婷婷扑了个空,差点摔地上。
她稳住身子,回头看他,委屈巴巴的:“秦师兄……”
秦川看着她,面无表情。
然后开口:
“一边呆着去。”
任婷婷愣住了。
秦川已经转身,往后山走去。
无头飞尸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刚站稳,秦川的脚已经到了。
“砰!”
一脚踹在胸口。
飞尸又飞了。
“砰!”
又一脚。
再飞。
“砰!”
再一脚。
四目和九叔赶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秦川站在碎石堆边上,一脚一脚地踹那无头飞尸。
每踹一脚,飞尸就飞出去几丈远。
飞尸想爬起来,但每次刚起身,脚就到了。
踹得它根本站不起来。
四目张大嘴,看着那飞尸被踹得飞来飞去,愣是半天没说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开口:
“师侄……脚下留尸!”
秦川停下,转头看他。
四目跑过去,看着地上那具被踹得不成样子的飞尸,心疼得直抽抽。
“这是傀儡!是有人操控的!你踹烂了,咱们怎么追踪?”
秦川低头看了看那飞尸。
飞尸胸口已经凹进去一大块,脖子下面的肩膀也碎了,手脚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但确实还没烂透。
他看向四目:“还能追踪?”
四目蹲下,仔细看了看,点头:“能。这种傀儡,体内必有主人的印记。我用秘法反向追踪,能找到操控者的大概位置。”
秦川想了想,往后退了一步。
“那师叔来吧。”
四目瞪眼:“现在知道让我来了?”
秦川没说话。
四目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几张符,开始施法。
九叔走过来,站在秦川旁边。
他看着那飞尸,眉头微皱:“这东西不是普通僵尸,是有人专门炼制的。”
秦川点头。
九叔:“今天这一出,先是用僵尸消耗我们,再用这飞尸突袭。一前一后,配合得刚好。”
秦川:“声东击西。”
九叔看他一眼,眼里带着赞许。
“你看出来了?”
秦川点头。
九叔沉吟了一下:“那个风水先生,背后可能还有人。”
秦川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