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动了。
不是普通的动。
是那种关节僵硬、一卡一卡的动。
任发从地上坐起来，脑袋扭向门口，眼珠子惨白，嘴张着，露出里面黑紫色的牙床。
“啊——”
一个警察尖叫一声，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开枪！快开枪！”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砰砰砰！”
枪声炸响。
七八把枪同时开火，子弹全打在任发身上。
任发身子晃了晃，然后继续站起来。
那些子弹打进他身体里，像打进烂木头，连血都没流几滴。
“他娘的，打不死！”
“跑！快跑！”
警察们一哄而散。
任威腿软得跑不动，扶着门框往外爬，一边爬一边喊：“九叔！九叔救命！”
九叔没动。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正堂里的僵尸，脸色凝重。
僵尸已经站起来，正一步一步往外走。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青石板被踩得嘎吱响。
阿威爬出正堂，看见九叔，连滚带爬扑过来。
“九叔！快！快弄死它！”
九叔看他一眼，没说话。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符，往前走了一步。
僵尸看见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朝他扑过来。
九叔侧身一让，符纸往它脑门上一贴。
僵尸定住了。
阿威瘫在地上，看着近在咫尺的僵尸脸，吓得直抽抽。
“动……动了没？”
九叔没理他，转头看向院子角落。
秦川站在那，抱着胳膊，面无表情。
九叔：“你倒是清闲。”
秦川走过来，看了一眼被定住的任发。
那脸惨白惨白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半张着，露出黑紫色的牙床。脖子上那几个抓痕已经发黑发臭，隐隐有尸水流出来。
秦川收回视线。
“天亮前烧了就行。”
九叔点头。
阿威从地上爬起来，凑到九叔身边，满脸堆笑。
“九叔，您这本事太厉害了！一张符就把僵尸定住了！您收不收徒弟？我想拜您为师！”
九叔看他一眼。
阿威拍着胸脯：“我虽然笨了点，但我肯学！而且我是治安队长，您收了我，以后在任家镇没人敢找您麻烦！”
九叔没说话。
阿威以为他动心了，更来劲了。
“九叔，您收下我吧！我给您磕头！”
他说着就要跪。
秦川开口了。
“阿威队长。”
阿威转头看他，脸上还带着笑。
秦川：“你想学法术？”
阿威点头：“想！太想了！”
秦川：“行。”
阿威眼睛亮了。
秦川走到僵尸面前，伸手，把那张符揭了下来。
阿威笑容僵住了。
僵尸动了。
它脑袋转了转，惨白的眼珠子看向阿威。
阿威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你……你干什么？！”
秦川没理他，往旁边让了一步。
僵尸朝阿威走过去。
阿威爬起来就跑。
但僵尸比他快。
两步就追上，一爪子挠过去。
阿威往地上一滚，躲开那一爪，爬起来继续跑。
僵尸又追。
阿威绕着院子跑，僵尸在后面追，一人一尸，跑得鸡飞狗跳。
秋生和文才蹲在墙角，看得津津有味。
文才：“你猜他能跑几圈？”
秋生想了想：“三圈吧。”
文才：“我赌两圈。”
秋生：“赌什么？”
文才：“一个月的窝头。”
秋生：“成交。”
阿威跑了两圈半，终于跑不动了。
他腿一软，摔在地上，回头看，僵尸已经扑过来。
“救命！！！”
秦川动了。
一步跨过去，一巴掌拍在僵尸脑袋上。
“砰！”
僵尸整个身子横着飞出去，撞在院墙上，把墙撞塌了半边。
秦川收回手，低头看阿威。
阿威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满脸是汗，眼泪都出来了。
秦川：“还想学吗？”
阿威疯狂摇头。
秦川点点头，走到墙边，把僵尸拎起来，拖回正堂。
阿威躺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
这人比僵尸还可怕。
…
九叔走过来，低头看阿威。
阿威躺在那，浑身发抖，满脸是泪。
九叔叹了口气。
“起来吧。”
阿威爬起来，腿还在抖，站都站不稳。
他看了一眼正堂里的秦川，又看了一眼九叔，嘴唇哆嗦。
“九叔……您这徒弟……是人吗？”
九叔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