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乱葬岗。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董小玉站在坟头，看着秦川，表情复杂。
“你说什么？”
秦川面色平静：“给我师父保媒。”
董小玉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有点冷，有点嘲弄。
“你师父？林九？”
秦川点头。
董小玉从坟头上飘下来，绕着他转了一圈。
“林九那老家伙，一辈子没娶媳妇，现在倒想起这茬了？”
秦川没说话。
董小玉停在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是他让你来的？”
秦川：“不是。”
董小玉挑眉。
秦川：“我自己来的。”
董小玉又笑了。
这次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笑完了，看着秦川，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小兄弟，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秦川：“女鬼。”
董小玉：“你知道我死了多少年了吗？”
秦川没说话。
董小玉伸出五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五十年。我死的时候，你师父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小屁孩。”
秦川面色不变。
董小玉继续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投胎吗？”
秦川：“不想投。”
董小玉愣了一下。
秦川看着她，淡淡开口。
“你在等人。”
董小玉笑容僵住了。
秦川继续说：“等一个帮你报仇的人。等一个能把你从这破地方带走的人。等一个……”
他顿了顿。
“能让你重新活过来的人。”
董小玉看着他，眼神变了。
不再是玩味，不再是嘲弄，而是——
警惕。
“你怎么知道？”
秦川没回答。
他从怀里摸出一壶酒，放在墓碑前。
“你的事，我听说过。”
董小玉盯着他，目光闪烁。
过了很久，她开口。
“你想让我嫁给林九？”
秦川点头。
董小玉冷笑一声。
“凭什么？”
秦川看着她。
董小玉往前走了一步，气势逼人。
“我董小玉虽然是个鬼，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娶的。要我嫁人，可以。三书六聘，明媒正娶，一样不能少。”
秦川没说话。
董小玉继续说：“还有，我嫁过去，得住正房。你们那些破屋子，得重新修。茅坑得盖新的，我要干净的。”
秦川还是没说话。
董小玉：“还有，我虽然是鬼，但也是女人。每个月得给我买新衣裳，绫罗绸缎，不能含糊。”
秦川看着她。
董小玉说到兴头上，越说越来劲。
“还有，我住的地方，得点长明灯。灯油要上好的，不能有烟。还有……”
秦川开口打断她。
“你想要的挺多。”
董小玉挑眉：“怎么，不行？”
秦川：“还有吗？”
董小玉想了想，眼睛一亮。
“对了，阳气！”
她看着秦川，笑得有点诡异。
“我虽然是鬼，但嫁了人，总得有点夫妻生活吧？你师父年纪大了，阳气不够。这样，你每个月给我送几个男人，让我吸点阳气，不过分吧？”
秦川看着她。
董小玉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也不用多，一个月三五个就行。”
秦川开口了。
“说完了？”
董小玉愣了一下。
秦川往前走了一步。
董小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秦川继续往前走。
董小玉继续往后退。
退到墓碑前，退无可退。
秦川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得让人害怕。
董小玉心里突然有点慌。
她也不知道在慌什么。
她是鬼，他是人。
应该是她吓他才对。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才是被吓的那个。
秦川开口了。
“给你脸了，是吧？”
…
董小玉愣住了。
然后她怒了。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她抬手一挥，周围突然阴风大作。
乱葬岗上的坟头都开始冒烟，一只只惨白的手从土里伸出来，朝秦川抓去。
秋生吓得腿都软了，抱着棵树不敢动。
秦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些鬼手抓到他身上，直接穿过去。
董小玉愣住了。
秦川低头，看了看那些穿过自己身体的手。
然后他抬头，看向董小玉。
“就这？”
董小玉脸色变了。
她咬咬牙，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周围的阴风更大了，连墓碑都开始晃动。
一道黑影从她身后升起，张牙舞爪地扑向秦川。
秦川没躲。
黑影扑到他身上，直接穿过去。
董小玉彻底傻眼了。
“你……你怎么不怕幻术？”
秦川没回答。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董小玉往后退了一步。
秦川又走一步。
董小玉又退一步。
退到一棵枯树前，退无可退。
秦川抬手。
董小玉闭上眼睛。
“啪！”
一个大比兜。
董小玉整个鬼飞出去，撞在枯树上，把树都撞断了。
她趴在地上，捂着脸，懵了。
她死了五十年，从来没被人打过。
更没被人打过脸。
秦川走过来，低头看她。
“还要阳气吗？”
董小玉爬起来，眼睛里冒着绿火。
“我跟你拼了！”
她化作一道绿光，扑向秦川。
秦川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啪！”
董小玉又飞了。
这一次飞得更远，砸在墓碑上，把墓碑都砸裂了。
秦川走过去。
董小玉爬起来，浑身发抖。
不是怕的，是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