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来酒楼,二楼。
石少坚掀了桌子之后,没走。他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脸色涨红。
他不服。
他石少坚,茅山内门弟子,爹是外门大师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一个外门的小道士,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裳,往楼下走。
楼下大堂里,几个客人正在吃饭。石少坚经过的时候,一个客人不小心碰了他一下。
“对不住对不住……”
石少坚停住脚步,低头看着那个客人。
那客人四十来岁,穿着粗布衣裳,一看就是个普通百姓。被石少坚盯着,吓得脸都白了。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石少坚没说话,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客人被打得从椅子上摔下去,嘴角流血。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你怎么打人?!”
“快去报官!”
石少坚冷笑一声,环顾四周。
“报官?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茅山弟子!谁敢报官,我连他一起打!”
众人被他吓得不敢出声。
石少坚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客人,抬脚就要踩下去。
脚没落地。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石少坚低头,看见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灰色道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
秦川。
石少坚脸色变了。
“你——”
秦川没说话,手上用力。
石少坚整个人被掀翻,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桌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秦川低头看着他。
“我让你走,你没走?”
石少坚爬起来,捂着头,满脸是血。
“秦川!你别欺人太甚!”
秦川往前走了一步。
石少坚往后退了一步。
秦川又走一步。
石少坚又退一步。
退到墙边,退无可退。
秦川看着他。
“你在茅山学了什么?欺负老百姓?”
石少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秦川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石少坚整个人飞出去,撞翻了两张桌子,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秦川走过去,蹲下,看着石少坚。
“回去告诉你爹。任家镇的百姓,不是你能欺负的。”
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再让我看见你,打断你的腿。”
石少坚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是怕的,是气的。
但他不敢动。
因为他知道,他打不过秦川。
…
义庄。
九叔坐在正堂里,端着茶碗,看着秦川。
“处理了?”
秦川点头。
九叔:“怎么处理的?”
秦川:“打了一顿。”
九叔手顿了顿。
“没打死吧?”
秦川摇头。
九叔松了口气,放下茶碗。
“那就好。”
他看着秦川,欲言又止。
秦川:“师父,您有话直说。”
九叔犹豫了一下,开口。
“你也不小了。有没有想过……成家的事?”
秦川愣住了。
九叔赶紧说:“我不是催你。就是……任家那个丫头,对你挺上心的。我看得出来。”
秦川沉默了一下。
“师父,我现在不想这些。”
九叔叹了口气。
“行吧。你自己看着办。”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对了,任婷婷回任府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秦川想了想,站起来。
“去。”
九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去吧去吧。”
秦川往外走。
走到门口,九叔在后面喊。
“带点东西去!别空手!”
秦川头也不回。
“知道了。”
…
任府,正堂。
任婷婷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摞账本。
任全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小姐,您真要把那十一间铺子都卖了?”
任婷婷头也不抬。
“嗯。”
任全急了。
“小姐,那些铺子是任家三代攒下来的!您爹在的时候,说什么都不肯卖。您现在一下子全卖了,这不是——”
任婷婷抬头,看着他。
任全闭嘴了。
任婷婷放下笔,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