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萨迪顿了顿。
“问题是,我们动不了他。”
肖登没说话。
阿萨迪继续说:“他跟在领袖身边太久了,威望高,背景硬。革命卫队情报局那几个老家伙里,有人跟他沾亲带故。如果我们没有铁证就动他……”
“贾法里会跳起来咬我。”肖登替他说完。
阿萨迪点头。
肖登站起来,走到那扇假窗前,看着屏幕上循环播放的德黑兰晨曦。
“这个人,我来处理。”
阿萨迪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上午九点,肖登出现在领袖府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提前预约,只是让阿萨迪传了个口信进去。等了四十分钟,有人出来带他进去。
还是那间会客室。
哈霉雷坐在窗边的矮桌后,手里拿着一串念珠。看见肖登进来,他微微点了点头。
“昨晚刚见过,今天又来了。什么事这么急?”
肖登没有坐下,站在原地,从怀里掏出那份文件,双手递过去。
“领袖,请您先看看这个。”
哈霉雷接过文件,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翻过去。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把文件合上,摘下眼镜,看着肖登。
“你确定?”
“情报部门追踪了三年。资金接头传递内容都对得上。昨天晚上,我们截获了一条加密信息,是他发出去的。内容是……您最近的体检情况。”
哈霉雷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那些皱纹像干涸的河床,每一道都藏着几十年的风霜。
“赛义德……”他轻轻念出那个名字:“跟了我十二年。十二年前,他还是库姆神学院的一个年轻讲师,是我亲自把他调过来的。”
肖登没说话。
哈霉雷继续说:“他每天帮我整理书稿,陪我讨论经文。他知道我血压不好,每次都提醒我少吃盐。他知道我喜欢喝哪种茶,每次都会提前泡好。”
老人抬起头,看着肖登。
“孩子,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肖登沉默了几秒:“背叛。”
哈霉雷摇了摇头:“不,这叫人性。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特殊的,以为别人对自己的好是因为自己值得。其实不是。别人对你好,是因为他们选择对你好。他们也可以选择收回。”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十二年前,赛义德需要我。现在,他更需要别的东西,钱、权力、安全感,或者只是活下去的承诺。鹰酱和犹太国能给他这些,我老了,给不了。”
肖登终于开口:“领袖,该怎么处理?”
哈霉雷转过身。
“你说呢?”
肖登深吸一口气。
“按规矩,叛国者该处死。但他跟在您身边太久,知道太多内情。如果公开处决,会引起动荡;如果不处决,他会继续泄露更多。”
他顿了顿。
“我需要您把他交给我。我可以让他……消失得无声无息。”
哈霉雷看着肖登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杀意,也有犹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在怕什么?”哈霉雷问。
肖登一怔。
“怕什么?”
“怕杀了他之后,我会怪你?还是怕杀了他之后,会有人查出是你干的?”
肖登沉默。
哈霉雷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