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登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赛义德开始不安地抬头看他:“赛义德顾问,我问你一个问题。”
赛义德看着他的眼睛。
“你真的相信,摩萨德会把你送去加拿大,让你和你妻子女儿过上好日子?”
赛义德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肖登替他回答:“不会的。等你没用了,他们会杀了你。或者把你卖给鹰酱,让他们审你。你这种人,知道太多,活着就是风险。”
赛义德的脸白了。
肖登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什么机会?”
“把你告诉摩萨德的所有东西,写下来。一条一条写清楚。然后把你没告诉他们的东西,也写下来,关于领袖的,关于革命卫队的,关于其他你认识的人的。”
赛义德瞪大了眼睛:“然后呢?”
肖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写好之后,你会‘自然死亡’。你的妻子和女儿,我会安排人送去龙国。龙国和波斯有石油协议,那边的医院比欧洲好,学费也比伦敦便宜。她们可以在那边开始新生活,没人会知道她们是谁。”
赛义德愣愣地看着他:“你……你愿意放过她们?”
肖登弯下腰,凑到他耳边:“赛义德顾问,你背叛了领袖,该死。但你的妻子和女儿,什么都没做错。她们只是倒霉,嫁给你、生在你家。”
他直起身:“写吧。天亮之前写完,她们还来得及赶上明天的飞机。”
赛义德的眼睛红了。他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然后他哭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跟在最高领袖身边十二年的宗教顾问,在肖登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肖登没说话,只是走到门口,打开门。阿萨迪等在门外,手里拿着纸和笔。
肖登朝赛义德的方向努了努嘴。
“看着他写。写完以后,按我说的办。”
阿萨迪点头,走进去。
肖登关上门,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上眼睛。
他耳边还回荡着赛义德的话。
“领袖习惯在办公室里工作到凌晨一点。”
“他不会去地堡,他会留在原地。”
“办公室的经纬度坐标……”
肖登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哈霉雷会死。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那个老人的决定。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见有人出卖他,是另一回事。
肖登站了很久,然后睁开眼睛。
走廊尽头的灯光昏黄而安静。
他想起前世刷到的那条新闻,《米以联合行动首日,德黑兰数十个目标遭袭,哈霉雷办公地点遭遇首波打击身亡》。
那时候他只是在想,哈霉雷死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现在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愤怒。复仇。血战到底。
还有,一个叫肖登的人,会成为这场战争的另一个主角。
他迈开步子,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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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十七分,阿萨迪敲门进来。
“写完了。三十七页,很详细。”
肖登接过那叠纸,随手翻了翻,放在桌上:“人呢?”
“按您的吩咐,送走了。天亮之前,会有一个‘心脏病突发’的消息传出来。”
肖登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