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万寿山五庄观,唐玄葬带着孙刑者、诛八界、杀无禁、白晶晶四人,一路往西疾驰而行,脚下行云流水,步履轻快,不过半月光景,便抵达了平顶山地界。
抬眼望去,此山连绵数百里,山势巍峨险峻,奇峰怪石错落林立,漫山遍野皆是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林木葱郁却透着刺骨阴寒。整座大山被浓郁的妖气笼罩,黑气滚滚直冲云霄,硬生生将天光阻隔在外,即便白日里,山间也昏暗如暮,透着一股森然诡异的气息。
山脚下散落着几座村落,却早已是一片荒芜,屋舍残破不堪,门窗尽毁,院内杂草丛生,十室九空,不见半分人烟。想来是山中妖物作祟,残暴嗜血,周遭百姓不堪其扰,早已拖家带口逃之夭夭,只留下一座座空寂的废村,尽显凄凉。
刚踏足山脚下,杀无禁便瞬间绷紧身形,手中降妖宝杖紧握,杖身灵光隐隐,他沉眉凝神,鼻尖轻嗅,沉声开口道:“师父,这山里妖气厚重至极,绝非寻常野妖,内里盘踞着至少两位大妖,而且妖气之中,还夹杂着一丝隐晦的天庭仙力气息,绝非凡间精怪,透着诸多不对劲。”
孙刑者闻言,当即眯起火眼金睛,两道金光破目而出,穿透层层密林妖气,直直望向山巅莲花洞方向,片刻后眉头紧锁,沉声说道:“师父,山里确实藏着两个大妖,修为不弱,手中法器更是不凡,一个握着紫金红葫芦,一个持着玉净瓶,旁侧还摆着芭蕉扇、幌金绳、七星剑,件件都是顶尖宝贝!观其本体气息,并非山野成精的妖怪,反倒像是天庭仙府里的童子下凡!”
诛八界一听这几样法宝名号,原本散漫的神色瞬间收敛,猛地瞪大双眼,气得破口大骂,九齿钉耙重重顿在地上,震得地面微微颤动:“他娘的!是太上老君那老东西的座下童子!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芭蕉扇、幌金绳、七星剑,这五件宝贝,全是老君兜率宫的镇宫至宝,每一件都威力无穷!这两个妖怪,定是老君座下看金炉的金角童子、看银炉的银角童子!”
他当年官拜天蓬元帅,执掌天河八万水军,常年出入天庭各仙府,对太上老君的法宝家底再熟悉不过。尤其是那紫金红葫芦,更是歹毒无比,只需持宝人喊对方一声姓名,对方一旦应声,便会被瞬间吸入葫芦之中,封死葫芦口,一时三刻便会化为一滩脓水,无解至极,其余几件法宝也各有神通,难缠得很。
“金角大王,银角大王。”
唐玄葬抬眸望着妖气翻滚的平顶山,温和的眉眼间闪过一丝了然,语气平淡无波,仿佛早已洞悉一切,“果然,还是来了。”
白晶晶依偎在旁,柳眉微蹙,轻声问道:“师父,您早就知晓这两个妖怪会在此地阻拦我们?”
“自然知道。”唐玄葬缓缓颔首,声音清冷,点破其中隐秘,“这两个童子,本是太上老君兜率宫中的看炉童子,安分守己,绝不会私自下凡作乱。是观音菩萨三番两次前往兜率宫,软磨硬泡求了太上老君,才特意将这二人放下凡间,赐下五件至宝,在此地设伏,阻拦我们西行之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继续说道:“按照天庭与灵山定下的剧本,这两个童子会凭借五件法宝百般刁难我师徒,将我们逼入绝境,打得我们束手无策。待到关键时刻,太上老君再亲自现身,收服两个童子,收回法宝,卖给我们一个天大的人情,既彰显道门威势,又逼我们欠下道门恩情,让我们认清天庭底蕴,不敢再公然与之作对。”
“说白了,这又是一场天庭、灵山联手布下的局,金角银角不过是台前棋子,太上老君才是幕后推手,他既想借此试探我的真实底细,也想给我师徒一个下马威,挫一挫我们的锐气。”
诛八界听完,气得脸色铁青,浑身煞气翻涌,怒骂道:“他娘的!又是这一套鬼把戏!这群仙佛,整日就会拿旁人当枪使!观音那伪善的婆娘,太上老君那小气的老儿,一肚子男盗女娼,满肚子坏水!为了算计我们,连自己身边的童子都舍得推出来当棋子,真是无耻至极!”
孙刑者更是气得牙痒痒,手中金箍棒攥得咯吱作响,周身戾气暴涨,当年大闹天宫偷吃老君金丹的旧怨涌上心头,怒声喝道:“好个太上老君!当年俺老孙偷吃他几粒金丹,他就记恨到现在,小肚鸡肠!如今竟然派两个童子下凡,拿着法宝算计我们!师父,您且在此稍候,俺这就提着金箍棒杀上山去,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童子抓下来,扒了他们的皮,给您出一口恶气!”
说着,孙刑者便脚踩筋斗云,提着金箍棒就要往山上冲,浑身战意滔天,恨不得立刻荡平莲花洞。
“等等。”
唐玄葬轻声开口,叫住了急躁的孙刑者,脸上泛起一抹淡笑,语气从容:“别急着冲动,他们既然布好了局,摆好了阵势,就等着我们主动闯进去,我们就这般莽撞上山,岂不是太不给他们面子了?”
孙刑者停下脚步,抓了抓后脑勺,满脸不解地问道:“师父,那您说,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两个童子在山上耀武扬威,拦着我们西行的路吧?”
“他们想演戏,我们便陪他们好好演一场。”唐玄葬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锋芒,语气笃定,带着运筹帷幄的底气,“他们不是想试探我的底细吗?那今日,我便让太上老君看个够,让他看清我的手段。他们不是想给我们下马威吗?那我们就反过来,给这位道祖一个永生难忘的下马威。”
他看向众人,缓缓说道:“他们的法宝不是号称无敌吗?那我们就将这五件先天至宝,尽数收归囊中;他们不是想拿我们立威吗?那我们就把金角银角这两个棋子,一并拿下,囚禁起来。我倒要看看,丢了童子、失了法宝的太上老君,还能不能在兜率宫里坐得住!”
众人听完,眼中瞬间亮起精光,纷纷咧嘴大笑,满心畅快。师父这一招,可谓是釜底抽薪,直接掐住对方要害,不仅破了局,还要反将一军,看太上老君如何收场。
杀无禁沉声问道:“师父,那我们具体该如何行事?还请您吩咐。”
唐玄葬笑了笑,抬手示意众人凑近,对着几人低声耳语,细细吩咐起计策。孙刑者、诛八界、杀无禁、白晶晶四人越听眼睛越亮,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赞叹与期待,只觉师父计策绝妙,定能让金角银角自投罗网。
“师父,您这招实在太绝了!俺这就去办!”孙刑者哈哈大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璀璨金光,避开山前正道,径直朝着平顶山后山疾驰而去,悄无声息地潜入山中。
诛八界与杀无禁也不敢耽搁,领命之后分头行动,一人绕至平顶山左侧,一人奔往右侧,隐匿身形,暗中布控,配合孙刑者实施计策。
唐玄葬则带着白晶晶,依旧步履从容,不紧不慢地顺着山前主路,缓步往山上走去,神色淡然,仿佛只是游山玩水,丝毫没有将山中的妖氛与埋伏放在眼里。他倒要好好看看,太上老君与观音联手布下的这盘棋,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而此时的平顶山莲花洞内,却是一派歌舞升平、骄纵狂妄的景象。
金角大王、银角大王端坐大殿主位,桌上摆满珍馐美酒,二人推杯换盏,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好不惬意。下方一众小妖分列两侧,敲锣打鼓,谄媚奉承,满殿都是喧嚣之声。
一名探哨小妖慌慌张张地跑进殿内,跪地高声禀报:“启禀两位大王!山下探子来报,那东土来的取经和尚,已经带着四个徒弟到了山脚下,正顺着山路,往咱们莲花洞的方向来了!”
银角大王闻言,猛地一拍桌子,噌地站起身,手中七星剑寒光闪烁,仰天大笑,语气满是狂妄:“哈哈哈哈!大哥,终于来了!观音菩萨早就说了,只要能抓住这唐僧,吃了他的肉,就能长生不老、与天同寿!等拿了这和尚,我们既能享用长生机缘,还能提着他的人头,回兜率宫向老君复命,一举两得!”
金角大王也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紫金红葫芦,指尖摩挲着葫芦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沉稳开口:“二弟,莫要急躁,这唐僧的徒弟可不是等闲之辈。那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孙悟空,还有被贬下凡的天蓬元帅、卷帘大将,个个都有几分本事,不可轻敌。我们按原定计划行事,先设计拿下孙悟空,断了唐僧的左膀右臂,再慢慢擒拿唐僧,方能万无一失。”
他们早已收到太上老君与观音菩萨的密令,对唐僧师徒的底细、本事一清二楚,更是在莲花洞周边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着唐玄葬几人主动入套,将其一网打尽。
可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的全盘计划,早已被唐玄葬看得一清二楚,毫无秘密可言。更不知道,唐玄葬早已布下天衣无缝的反制之局,就等着他们这两个棋子,主动往里跳。
一场围绕平顶山的智计较量,一场仙佛与逆徒的正面博弈,已然悄然拉开序幕,战火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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