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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大圣八戒变童婴,庙中戏耍金鱼精(1 / 1)

夜色如墨,寒夜渐深,转眼便到了三更时分。深秋的寒风愈发凛冽,如刀子般刮过脸颊,八百里通天河的冰面在漆黑夜色里泛着惨白的冷光,冰棱倒垂,寒气刺骨,连周遭的草木都被冻得僵死,天地间一片死寂,只剩寒风呼啸的呜咽声,透着渗人的诡异。

陈家庄外的灵感大王庙,此刻灯火通明,烛火摇曳却照不散殿内的阴寒。殿中摆着整猪整羊的祭品,香烛高烧,烟气缭绕,供桌前放着两个朱红漆木盘,擦得锃亮。盘中端坐的,正是孙刑者与诛八界所变的童男童女——孙刑者化作陈关保,眉眼稚嫩,乖乖端坐,眼底却藏着戏谑的锋芒;诛八界变作一秤金,粉雕玉琢,看似温顺,肥脸上却憋着笑意,二人一动不动,静候那吃人的妖怪上门。

不多时,庙外骤然刮起一阵猛烈黑风,狂风卷着沙石,呼啸而至,瞬间遮天蔽日,天昏地暗,连殿内的烛火都被吹得明灭不定,险些熄灭。一股浓郁的水腥气夹杂着淡淡的腐臭,顺着狂风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座庙宇,刺鼻难闻,令人作呕。

伴随着黑风肆虐,一道魁梧身影轰然落在庙门处,周身妖气翻涌,煞气逼人。那妖怪头戴鎏金亮盔,身披鱼鳞金甲,面如敷粉却透着凶戾,眼若流星却藏着阴狠,身形壮硕,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九瓣铜锤,正是盘踞通天河九年、以童男童女为食的灵感大王,亦是南海观音莲池里的金鱼精。

他大踏步走入庙中,目光扫过供桌,落在两个“孩童”身上,当即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细密尖牙,语气满是满意,带着几分倨傲:“不错不错,今年的童男童女倒是养得白白胖胖,肉质鲜嫩,陈澄兄弟俩倒是懂事,没敢耍什么花样,省了本大王一番功夫。”

口中说着,他便伸出布满鳞甲的大手,径直朝着孙刑者所变的陈关保抓去,指尖寒光毕露,显然是想直接将孩童抓入口中,大快朵颐。

就在大手即将触碰到肩头的刹那,盘中端坐的“孩童”忽然抬眼,咧嘴露出一抹桀骜的笑,周身金光暴涨,瞬间褪去伪装,现出齐天大圣的真身。金箍棒凭空出现在手中,棒身金光璀璨,带着万钧之力,一棒子朝着金鱼精当头砸下,怒喝声震得庙宇梁柱都微微发颤:“好个吃人的孽畜!你孙爷爷在此,等你多时了,还敢放肆!”

金鱼精猝不及防,吓得魂飞魄散,万万没想到送上门的童男竟是孙悟空所变,慌忙间举起九瓣铜锤,横挡在头顶。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声波席卷而出,庙内的香烛瞬间尽数崩碎,祭品散落一地。金鱼精只觉得手臂传来剧痛,虎口瞬间开裂,鲜血直流,一股巨力顺着铜锤涌来,让他连人带锤连连后退,足足退了十几步,撞在殿门之上,才勉强稳住身形,浑身气血翻涌,狼狈不堪。

“孙悟空?!”金鱼精失声惊呼,眼底满是震惊与慌乱,捂着发麻的手臂,神色骇然,“你不是护着唐僧西行赶路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处,坏我好事!”

他早已收到观音菩萨的密信,知晓西行师徒的行程,也摸清了既定的剧本,只等掳走唐僧,坐等观音现身收场,可他万万没想到,孙悟空竟不按常理出牌,提前化作童男设伏,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也打破了观音布下的局。

不等他回过神,旁边另一个“女童”也瞬间现了原形,诛八界挺着肚皮,扛起九齿钉耙,哈哈大笑,语气满是戏谑与怒意:“不止你孙爷爷,还有你猪爷爷在此!你这吃了九年孩童的金鱼崽子,心狠手辣,今日便拿你的狗命,祭奠那些枉死的孩子!”

话音未落,九齿钉耙带着呼啸风声,横扫而出,耙齿寒光凛冽,威势惊人,直逼金鱼精腰身。金鱼精脸色骤然大变,他本就单打独斗都不是孙刑者的对手,如今再加上一个战力不俗的诛八界,哪里还有招架之力?慌忙举起铜锤勉强格挡,被一耙震得连连踉跄,心知不敌,不敢恋战,转身就朝着庙外狂奔,只想逃回河底水府避险。

“想跑?在你孙爷爷面前,你插翅难飞!”孙刑者怒吼一声,提着金箍棒快步追上,丝毫不给其喘息之机。

可金鱼精深谙通天河地利,刚跑出庙门,便纵身一跃,一头扎进了岸边的冰封河面。诡异的是,那厚达数尺的坚冰,竟在他入水的瞬间自动裂开一道窄缝,待他钻入河底后,冰缝又瞬间合拢,严丝合缝,冰面恢复如初,光滑平整,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处入水。

孙刑者追到河边,盯着毫无破绽的冰面,气得直跺脚,金箍棒狠狠砸在冰面上,只砸出一道浅浅的白痕,怒声骂道:“他娘的!让这崽子跑了!这河面的冰层被他的妖法加持,古怪得很,俺的火眼金睛都看不穿冰层底下的动静,找不到他的水府入口!”

诛八界也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扛着钉耙骂骂咧咧:“这鳖孙跑得倒快!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肯定躲在河底水府里不敢出来,俺们直接砸破冰层,打进水府,把他揪出来扒皮抽筋!”

二人正要动手砸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不必追了,也不必砸冰。”

唐玄葬带着白晶晶、杀无禁缓步走来,一身僧衣在寒风中微微飘动,神色淡然,目光落在冰封的河面上,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锋芒。

孙刑者挠了挠头,满脸不解,快步上前问道:“师父,为啥啊?这孽畜跑回河底,必定会伺机报复,设下陷阱对付我们,留着他终究是个祸患,趁早除了才省心!”

唐玄葬轻笑一声,语气笃定,透着运筹帷幄的从容:“他若是不跑,不逃回水底,怎么去搬救兵?他不搬救兵,那幕后的观音菩萨,又怎么肯亲自出场?”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望向河面深处,缓缓道:“我们今夜在此设伏,要等的、要对付的,从来都不是这只任人摆布的金鱼精,而是他背后,那位满口慈悲、却布下九年杀局的观音菩萨。”

孙刑者、诛八界几人闻言,瞬间恍然大悟,相视一眼,纷纷笑了起来。是啊,一只小小的金鱼精,不过是佛门的棋子,根本不值得他们大费周章,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拆穿观音的伪善面具,让她的慈悲假象暴露在三界面前。

唐玄葬望着死寂的冰封河面,语气平静却暗藏深意:“他跑回去之后,必定会催动妖法,把这通天河冻得更加结实,假意给我们铺好过河之路,实则引我们踏入冰面,再在水底动手,趁机掳我进水府。这是他的剧本,也是观音的安排,那我们便顺着他的意,陪他演完这场戏。”

“我倒要耐心等一等,看看这位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到底要拖到何时,才肯现身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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