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成圣体放下了杀念。
那并非妥协，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感知............眼前这尊魔影，虽魔气滔天，却并无半分邪祟害人之心，反而周身萦绕着一种比圣血更纯粹、比神源更磅礴的....善念？
就离谱。
“请。”
罗天虚影抬手，轻轻一划。
嗤啦.........
瑶池深处，那口自西皇母时代便存在的、蕴含着无尽生命精气的仙池，竟被无形之力从中间分开，露出池底最深处的一块混沌仙石。
仙石自动飞出，化作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无尘无垢，道韵天生。
大成圣体沉默片刻，踏步而出，坐在了石凳之上。
他虽是神邸念重生，但眼界仍在，双眸中战意已化作探究，那洞穿万古的目光死死盯着罗天，似乎想要看穿这尊魔影的本质。
“前辈....请用茶。”
一道怯生生的、却又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的声音响起。
大成圣体“看”去，只见瑶池圣女正捧着一盏玉壶，款款而来。
这位方才在外界还清冷高贵、如同九天玄女般的圣女，此刻却是另一番模样。
她的脸颊依旧带着未褪去的潮红，那双本该圣洁明净的眸子，此刻水汪汪的，仿佛蕴含着一汪春水，时不时偷瞄罗天一眼，又快速低下头，睫毛轻颤，如同受惊的小鹿，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她跪坐在石桌旁，为罗天斟茶时，身子微微前倾，那被真龙精血改造过的完美腰臀曲线暴露无遗，哪里还有半点圣女的端庄？
分明像是一个急于表现自己的小侍女，恨不得将整个人都贴上去。
大成圣体心中一震。
他虽只是神邸念，却保留了生前记忆，深知瑶池圣女代表着什么............那是瑶池的脸面，是东荒圣洁的象征。
可此刻，这朵圣洁的雪莲，却在这尊魔君面前，自愿化作了....绕指柔？
这魔君....究竟是何等魅力？不，是何等威势？
罗天倒是坦然受之。
他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地掠过瑶池圣女的手背，惹得那玉人儿浑身一颤，险些将茶壶打翻，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你很不错。”
罗天淡淡道：“比外面那些废物强。”
瑶池圣女闻言，心中甜蜜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忙低下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声音细若蚊蝇：“多谢....多谢前辈夸奖。”
那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看得远处的西王母等人眼皮直跳，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茶过三盏，仙气氤氲。
大成圣体发出一声叹息，那叹息中充满了万古的悲凉与不甘，又指了指瑶池外那片破败的天地，低沉的传出：
“纵然横扫九天十地，逆转天地轮回，做到了天上地下无敌又如何？到头来，终究要孑然一身，独对人世沧桑沉浮。眼睁睁看着红颜褪尽风华、归于沉寂，亲人故友一个个化作一抔黄土，亲手为他们送葬，最后只留我一人，守着这万古不朽的孤寂。”
伤感自语，眸光暗淡。
“我....非真我。”
“神邸念....借念而生，借怨而存，待念尽怨消....便该散去了。”
“这一世....黑暗将临，我本想....再为人族....战最后一次.........”
他的神念越来越弱，那原本凝实的金色身躯开始变得虚幻，如同风中残烛。
他时日无多，本就是强行被唤醒的神邸念，方才又与罗天对峙，消耗了太多本源，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瑶池圣女面露凄然，人族诸圣也是心生悲凉。
一代大成圣体，曾为守护人族流尽最后一滴血，如今却连最后一缕念都要消散了........
“时日无多？”
罗天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笑：“这有何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