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查尔惊恐地挥舞手臂,徒劳地试图抓住什么,但手指蜷缩后只能攥住虚空。
狂风在咆哮,查尔重重地砸入森林。伴随着一阵咔嚓声,无数树枝被折断。
枝丫划破了他的脸蛋和校袍,却也让他顷刻间冷静。
在距离地面仅一两米时,查尔抽出魔杖,扛着树枝的刮擦,用力一挥。
紧接着,落地前一秒,查尔奇迹般地滞空片刻,随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感到肚子被硬物狠狠撞击了,紧接着,钻心的疼痛错从腹部和膝盖蔓延全身。
查尔翻过身,倒吸着凉气。湿冷的泥土摸起来黏黏的,太阳透过树枝的缝隙撒下细碎的光点,周围浸没在昏暗之中。
他摇摇头,忽然,一股异香扑鼻。他扭头,发现身旁不远处,有一抹淡紫色的光芒。
那是一片妖艳的狼毒乌头,淡紫色的花静静地盛开着。
查尔看得愣神,他捂着小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双腿微微打着颤,努力回忆着书中对狼毒乌头的描述:
剧毒,迅速致死..
他痴痴地看着那些淡紫色的花,踉跄着走了两步,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突然,强烈的不安感如闪电一般贯穿身体,他颤抖一下,猛地把手撤回去,后退几步,心底忽然翻起一阵后怕。
致幻。香气致幻。
查尔感觉大脑正在变得麻木,他狠狠咬了一口下唇。
“滋”一声轻响,下唇破裂,一股火焰灼烧般的痛感直逼大脑,鲜血顺着嘴角滴到地上,查尔顿时感觉清醒许多。
就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隆隆声。
查尔一惊,猛地转身。又是轰隆一声,树木颤动,大地低鸣,落叶被纷纷震起。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呜咽,一股极其难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他急忙捂住鼻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时,他才猛地意识到一件事:
在原始森林里,流血可能并不是一件很乐观的情况,哪怕只是嘴唇的一小滴血。
“呜~嘎——”
一声婴儿般的呜咽,混杂着音阶一样的嘎嘎声,从不远处深邃的树影中传来,在森林中如鬼魅般回响。
查尔僵在原地,汗毛倒立,不自觉攥紧拳头,浑身上下瞬间被冷汗浸湿。
光线又暗淡几许,森林忽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查尔喉结小心翼翼滚动,汗水顺着额头流入眼眶,不知为何,他纹丝不动,身体绷紧,死死凝视着不远处的阴影。
忽然,树与树的黑影中,飘出两个毫无生气的,圆滚滚的眼白。
紧接着是一排惨白的,“u”型的整齐牙齿。
一张病态的灰白色长脸从黑影中完全探出来,大到病态的牙齿完全外露,灰黑色的嘴唇外翻,仿佛完全彻底包不住嘴。
它嘴巴微张,好像带着诡异且夸张到癫狂的笑脸。
但最让查尔心生厌恶的,是它一对畸形的巨大犄角之间,长着一个缓缓蠕动的,仿佛眼球一般的淡粉色的肉瘤。
“啪嗒”一声,口水滴落,地面嘶嘶地冒起白烟。与此同时,它发出一声渗人的低吼:
“呜~嘎——”
看着眼前一人多高的怪物,查尔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他知道自己眼前的到底是什么了:
衔骨鹿,是衔骨鹿!
病态,令人癫狂的低吼在森林里持续回荡,此时此刻,查尔只希望,眼前的怪兽只是出现在睡梦中的梦魇。
但是它动了,上帝啊!它动了!
宛若小山丘一般的怪物,迈着雷鸣般的步伐,朝查尔狂奔过来。
他只感觉大脑“嗡”一声,某种轻飘飘的东西脱离自己远去了。
危机时刻,身体压过恐惧,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
查尔一把扯下扯下围巾,不假思索地裹在手上,一把抓起地上的狼毒乌头,朝着怪物扔过去。
与此同时,他立刻向着另一侧,拔腿就跑。
果然,乌头落地,衔骨鹿放慢脚步,一口吞下,这为查尔留下来宝贵的片刻缓冲期。
下一秒,衔骨鹿鼻尖微动,扬起蹄子,向着查尔的方向极速追赶。
身后响起雷鸣一般的隆隆声,查尔这才意识到自己在狂奔。
他转头,只见身后扬起滚滚尘土,无数低矮的小树被无情地冲断,踩折。
声响逐渐靠近,他心口一紧,心脏嘭嘭直跳。
再这样下去无意坐以待毙。他一咬牙,猛地回头,反手一指,大喊:
“四分五裂!”
一道淡红色的光从杖尖射出,它擦过衔骨鹿的脸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该死!他又惊又气。衔骨鹿离他又进了些,查尔再次扭头,高喊:
“障碍重重!”
白光闪过,凭空挂起一道寒风。树木迎风倒下,接连砸在衔骨鹿身上。
衔骨鹿低吼一声,头如拨浪鼓般摇摆。霎时,畸形的鹿角宛如长剑,将树木干净地切成几段。
但它的速度也因此有了片刻减缓。
有戏!查尔暗中窃喜,就在他打算再来一次时,忽然,衔骨鹿停下了。
它前肢弯曲,俯身,鹿角向前,身体青筋暴起,筋肉拧成一个个肉块,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强烈的不安忽然涌上心跳,查尔顾不得许多,当机立断,“刷刷”几下爬上一棵云杉。
瞬息之后,他刚爬到树干上,“腾”一声,衔骨鹿后肢发力,如子弹一般飞出去,直挺挺地撞过去:
“嘭!”
一声巨响响彻云霄,云杉轰然倒塌。查尔失手从树干滑落。
而树下,衔骨鹿扬起明晃晃的尖角,对准下落的他!
查尔很清楚,一旦落下,死路一条。他猛地抬起魔杖,对着另一棵云杉,大吼:
“速速禁锢!”
“嘶!”魔杖发出一阵蛇一样的咆哮,杖尖射出一道白色的光丝,飞速缠上另一棵树的粗支。
他双手“啪”一下合实,用力一拽,光丝迅速收束,扯着他在空中划过一个曲线,最后拉上枝头。
搭上枝头的那一刻,一个计划闪过脑海。
没容错了,就这么办!
没有任何时间喘息,衔骨鹿的进攻仿佛狂风暴雨,它再一次冲着树干撞去。
“嘭”,又是一声巨响,云杉被连根拔起,查尔趁势从枝头一跃而下。
“轰!”
树木倒下,震起一片尘埃。淡黄色的尘土好似迷雾,在空气中蔓延开。
衔骨鹿兴奋地喘息着,忽然,它疑惑地抬起头,四处张望,鼻子一耸一耸。
查尔的气息,消失了。
顶级掠食者的直觉告诉它,那个小子一定就在附近,只是不知道躲在哪里。
这反而让它更加兴奋。捕猎需要技巧与耐心,现在就是比拼耐心的时刻。谁先漏出马脚,谁就先死。
它缓缓迈步,四处张望。周围只有淡黄色的尘土,森林中一片寂静。
突然,不远处传来轻微的“啪嗒”声。
衔骨鹿敏锐地竖起耳朵,与此同时,那股熟悉的气味又回到了鼻腔内。
它心中一喜:找到你了!
衔骨鹿循着气味奔去,果然,在一棵树下,能看到那条深蓝色围巾。
它喜出望外地狂奔过去,扬起前蹄,狠狠踩下去。
落下的瞬间,它脑中忽然冒出一股危机感。
然而此刻为时已晚,前蹄接触围巾的瞬间,一条碗大的黑蛇,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在它左腿上!
它惊怒交加,咆哮着往外拉扯。但黑蛇的尾巴,却被一根白色的光丝牢牢地拴在树干上。
就在此时,那股熟悉的气息忽然格外强烈。
它下意识抬起头。下一秒,“咔”一声,一根粗制的木矛直挺挺插入它的左眼。
查尔眼神冰冷,攥着那根木矛,身子还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