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气得浑身发抖，牙关紧咬，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不让李主任去？
那不是更显得自己心虚，想包庇小舅子？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李主任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然后颓然地、像一摊烂泥般，重新跌坐回椅子上，额头上刚刚被冷汗浸湿的头发，此刻又因为急怒而蒸腾起热气，整个人狼狈不堪，心如死灰。
苏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神平静无波。
这个李主任，倒是会审时度势，懂得抓住机会。
他看得出李主任与邹振明素有嫌隙，此刻跳出来“表现”，无非是想借自己的手打击对手，顺便在自己和罗毅宏面前刷个存在感，卖个人情。
这种官场上的小心思、小算计，他见得多了，也懒得理会。
只要他能把邹振明带过来，省去自己麻烦，其他的，无关紧要。
李主任离开后，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压抑，几乎令人窒息。
罗毅宏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显然在思考如何处理眼前这起性质恶劣的事件。
杨厂长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不停地用袖子擦拭着额头和脖子上源源不断冒出的冷汗，呼吸粗重，如同离水的鱼。
其他几位陪同的厂领导，此刻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神躲闪，偶尔偷偷瞥一眼苏辰，又迅速低下头，心里都在疯狂猜测这位年轻得过分、气势却骇人的“贵客”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杨厂长吓成这样，让罗部长如此重视。
唯有苏辰和白雪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气氛截然不同。
秦小小似乎被大人们过于严肃的表情吓到了，有些不安地扭动着小身子。
苏辰将她从白雪怀里抱过来，放在自己腿上，拿起桌上果盘里招待用的、平时难得一见的苹果，用小刀仔细地削皮，然后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喂到女儿嘴边。
“小小，吃苹果，甜不甜？”
“甜！
爸爸削的苹果最甜了！”
小小咬了一口，眯起了眼睛，露出满足的笑容，暂时忘记了周围的紧张。
白雪也靠了过来，拿起另一块苹果，细心地帮女儿擦掉嘴角的汁水。
一家三口，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几乎凝固的会议室里，形成了一个温馨而奇异的“孤岛”。
苏辰神情专注地喂着女儿，白雪温柔地照顾着孩子，小小的笑语呢喃，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打破了部分令人窒息的沉寂，却也让那份沉寂之下的暗流，显得更加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