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剑悬顶,死神点名。
八岐大蛇的八个头颅疯狂颤抖,发出骨骼错位的咔嚓声。覆盖万丈魔躯的漆黑鳞甲,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正在被金光灼烧、滋滋作响的腐肉。
“不……我不甘心——!!!”
绝望的咆哮撕裂海天。它知道自己完了,蛇瞳里最后一点理智被疯狂吞没。
“一起死吧!”
八个头颅,同时炸开!
不是血肉横飞,而是化作八道连接天海的漆黑魔柱,毁灭性的波动让空间都开始扭曲、塌陷!目标,直指苏晚、苏九、林晚卿!
魔神自爆!这是魔神的终极反扑!一旦引成功,整个东海将沦为死寂之海,华夏沿海千里疆土,都要被无尽魔气彻底污染!
“小心!”林晚卿脸色煞白,刚恢复的守灯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想要筑起屏障。
“完了……”有人瘫软在地。
那魔柱的威压,隔着数十里都让人神魂刺痛,真要爆开,半个东海都得被染成死域!
就在这万物绝望的刹那。
“晚卿姐姐,不用。”
苏晚的声音,清脆,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小姑娘的软糯。
她根本看都没看那毁天灭地的八道魔柱,只是轻轻转身,小手一招。那悬于高天、审判魔神的粉金色洪流,便分出一缕最温暖纯粹的光,如溪流般涓涓淌下,精准地没入断碑旁那个昏迷少年的眉心。
“哥哥,该醒啦。”
她歪着头,笑眼弯弯。
“属于你的战斗,还没结束呢。”
嗡——!!!
光芒没入的瞬间,仿佛有什么古老的东西,被唤醒了。
靠在断碑上的苏九,眼皮猛地一颤。
下一刻,双眼睁开!
左眼,倒映着妹妹温柔的影子;右眼,却仿佛有日月星辰、山河社稷在轮转!
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海岸边,所有人浑身剧震,不受控制地想要跪伏下去。那不是力量的压迫,那是源自血脉、源自文明源头的……皇威!
“嗬……”苏九喉咙里发出一声悠长的吐息。
他身上的旧外套,寸寸碎裂,化作飞灰。露出的身躯,修长挺拔,肌肤下仿佛有金色的流光在经脉中奔涌。每一寸骨骼,都在共鸣;每一滴血液,都在歌唱。
人皇之骨,文脉为血。
咔嚓。
他一只手撑住断碑,缓缓站了起来。
动作不疾不徐,却让整个天地都为之一静。那八道毁天灭地的魔柱,咆哮着轰至他身后百丈,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界壁,再难寸进!
左手一抬,那本染血的旧课本自动飞来,落入掌心。
右手虚握——
轰!
五道色泽各异的浩瀚文气自虚空涌出,在他掌中交织、凝聚、锻打!金光冲霄,隐约有五位帝皇的虚影环绕,有无数先贤吟诵,有金戈铁马之声回荡!
一柄古拙、威严、通体流淌着文明薪火的长剑,赫然成形。
剑身之上,两个古朴的大字自然浮现:
华夏。
苏九一步踏出。
身影模糊了一下,再清晰时,已站在苏晚身旁。他抬起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掌心温暖。
“傻丫头,”他开口,声音带着刚苏醒的低哑,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种脏活,怎么能让你动手。”
“嘻嘻。”苏晚皱皱鼻子,灵巧地躲到他宽阔的背后,只探出个小脑袋,粉金色的光芒却依旧稳稳地护住林晚卿,“哥哥最厉害啦!揍它!”
林晚卿望着眼前并肩而立的身影,鼻尖猛地一酸,随即又被巨大的骄傲填满。她用力点了点头,退后半步,守灯的光辉温顺地环绕在兄妹二人身侧,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人皇,英魂,守灯。
铁三角,已成!
苏九这才缓缓转身,正面那八道疯狂冲击界壁的魔柱,以及魔柱深处,八岐大蛇那即将彻底崩灭、却更加癫狂的残存意志。
他握着“华夏”剑,向前走去。
脚步踏在虚空,却仿佛踩在历史的台阶上,每一步,都让身上的气势攀升一截。金光如焰,在他周身燃烧。
“八岐。”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魔柱的轰鸣,传遍四海。
“你屠戮生灵,祸乱国门,噬主叛土。”
“今日,我以华夏人皇后裔、西南国门主将苏九之名……”
他举起了剑。
剑尖所指,天空中的乌云自行退散,阳光如聚光灯般落在金色的剑刃上。五帝虚影在他身后凝实,无数身披甲胄、目光坚定的英魂虚影,于金光中列队,无声凝视。
海岸边,秦正等所有华夏镇守者,早已热泪盈眶,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东瀛妖族、百姓,乃至那些百鬼残部,全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如神如皇的身影。
“……判你。”
苏九的声音,斩钉截铁,落下最终的裁决。
“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斩。”
剑,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没有花里胡哨的光效。
只有一道光。
一道纯粹到极致,凝聚了五千年文明正气、亿万里山河意志、无数英魂不屈战意的……金色剑光。
它平静地横切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