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放下那部红色的电话，听筒里父亲的咆哮被干脆利落地切断。
书房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部象征着赵家最高权力的电话，此刻像一块红色的墓碑，静静地躺在桌上。
一个时代，结束了。
赵阳无声地笑了。汉东是他的汉东。这句宣告，不是说给赵立春听的，而是说给这片土地上所有的规则听的。
但一个独立的王国，不能有功高震主、无法掌控的臣子。
李达康……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一个完美的合作伙伴，一个疯狂的GDP推手，一把锋利到能为他披荆斩棘的刀。
但赵阳从不相信任何人的忠诚，他只相信攥在手里的锁链。
李达康这把刀，太快了，快到有时候会脱离掌控。必须给他套上一层最坚固的刀鞘，一把随时能让他停下的锁。
赵阳走到书桌前坐下，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万倍返还系统，启动。】
【正在扫描京州市权力架构……】
【目标锁定：李达康。】
【分析其权力体系中的结构性弱点……】
一行行数据流在赵阳的视网膜上飞速闪过，最终，一个毫不起眼的名字被系统用红框高亮了出来。
【叶秀竹。】
【职位：京州市委书记财务助理。】
【权限：接触并整理所有与李达康相关的重大项目财务审批、资金流向的核心机密。】
【心理画像：外表坚韧，内心极度缺爱，安全感匮乏。长期处于高压工作环境，对上级李达康存在超越职场范畴的崇拜与爱慕，但从未得到任何情感回应，情感需求被长期压抑。】
赵阳看着这份报告，唇边溢出一丝玩味的弧度。
完美。
一个掌握着核心机密，内心又有一个巨大空洞的女人。
这简直不是弱点，这是上帝为他准备好的，一把可以直接插进李达康心脏的钥匙。
赵阳关掉系统，拨通了市委秘书吴涵的电话。
“把叶秀竹最近一周的行程安排，发给我。”
……
夜色渐深，京州的老城区，路灯昏黄。
叶秀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回家的路上。今天又是加班到深夜，为了一个开发区的补充预算，她和李达康在办公室里核对数据到刚才。
李达康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小叶，数据要严谨，不能出一点差错，这关系到京州的未来。”
又是京州，又是未来。
叶秀竹的心里泛起一丝苦涩。她跟了他这么多年，听到的永远是工作，是数据，是责任。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看过她，那个作为女人的她。
拐进一条灯光更暗的巷子，这是回家的近路。
突然，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黑暗中钻了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的酒气。
“哟，小妞，这么晚下班啊？”为首的黄毛混混不怀好意地笑着，一双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
叶秀竹心头一紧，抓紧了手里的包，想从旁边绕过去。
“别走啊，陪哥儿几个聊聊呗。”一个混混伸手就来抓她的胳膊。
“你们要干什么！再过来我报警了！”叶秀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报警？”黄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报啊！等警察来了，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一只油腻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巨大的力道让她痛呼出声。绝望瞬间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
“放开她。”
一个平静的，甚至称得上温和的男声，从巷口传来。
几个混混回头，看到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的男人，正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他很高，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你他妈谁啊？想英雄救美？”黄毛啐了一口，松开叶秀竹，转向那个男人，“识相的赶紧滚！”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找死！”黄毛被无视，恼羞成怒，挥着拳头就冲了上去。
叶秀竹吓得闭上了眼。
但预想中的殴斗声没有传来，只听到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一声短促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