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云顶餐厅。
斯林坐在靠窗的卡座里，看着对面空着的椅子，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
五分钟前服务员说宋小姐还在路上，让他稍等。
他等了十分钟了。
正想着要不要点杯喝的，餐厅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斯林抬头看去。
几个服务员围着一个女孩走进来，有人帮忙开门，有人引导方向，还有人问要不要把空调调高一点。
那女孩穿着米白色的长裙，外面披着一件薄外套，整个人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她的眼睛很亮，进门就开始四处张望，然后目光锁定在斯林身上。
她走过来，在斯林对面坐下，微微喘着气。
“不好意思，来晚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虚弱感，“出门的时候有点不舒服，司机开得慢。”
斯林看着她。
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确实是长期生病的样子。
但那双眼睛，漆黑漆黑的，看人的时候直勾勾的，跟她的虚弱外表完全不搭。
“宋伊人？”他问。
女孩点点头：“是我。”
她抬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壶茶，然后转过头看着斯林。
那眼神，像在看什么有趣的标本。
“斯林，”她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斯林靠在椅背上：“不知道，你说。”
宋伊人没急着回答，而是等服务员把茶端上来，倒了两杯，推一杯到斯林面前。
然后她才说：“我爷爷认识你。”
斯林愣了一下：“你爷爷？”
“我爷爷叫宋怀山。”宋伊人说，“你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在一些圈子里，他挺有名的。”
斯林想了想，确实没听过。
宋伊人继续说：“他是个神棍。”
斯林差点被茶水呛到。
“什么？”
“神棍。”宋伊人重复了一遍，“就是那种算命的、看风水的、跟鬼神打交道的。我从小就觉得他是个骗子，但很多人信他。”
斯林放下茶杯，看着她，等她继续。
宋伊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有些飘远。
“三天前，你出车祸那天晚上，爷爷突然从房间里冲出来，说什么‘死而复生’、‘阴差阳错’、‘这个人命格变了’。”
她看着斯林，眼睛微微眯起：
“我当时没当回事，以为他又在发神经。但第二天，我就听说你活了，还让人买了三十部手机烧给阴间的朋友。”
斯林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
宋伊人继续说：“然后我又听说，你去了公司，跟苏清雪谈合作，把她那个设计团队搞得鸡飞狗跳——没人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苏清雪最后居然同意跟斯氏联手。”
她往前探了探身：
“一个死了三分钟又活过来的人，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你说巧不巧？”
斯林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所以你找我，是想验证你爷爷的话？”
“对。”宋伊人点点头，“我想看看，让他那么激动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现在看到了？”斯林问，“觉得怎么样？”
宋伊人歪着头看着他，想了想，说：
“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斯林笑了：“这算夸奖？”
“算。”宋伊人说，“我见过很多装神弄鬼的人，但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身上有种……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宋伊人皱起眉头，似乎在找合适的词，“就是那种，你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的感觉。”
斯林心里微微一惊。
这姑娘的直觉，有点可怕。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表情。
“所以你找我，就是为了看看我长什么样？”
“当然不是。”宋伊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我是来谈正事的。”
“什么正事？”
“苏清雪那个项目。”宋伊人说，“我要入股。”
斯林愣了一下：“什么？”
“你们那个政府项目，斯氏和苏氏合作，我知道。”宋伊人说，“我也要参与。”
斯林看着她，有点懵。
“宋小姐，你知道那个项目多大吗？你一个……”
他想说“你一个病秧子”，但话到嘴边改成了：“你一个不相关的第三方，怎么参与？”
宋伊人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斯林打开一看，愣住了。
是一份投资意向书，金额后面跟着的数字，让他眼皮跳了跳。
“宋氏集团？”他抬起头，“你家有这个？”
宋伊人点点头：“我外公那边的产业，现在我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