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绝对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
林风感觉自己在下坠，又好像在漂浮。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失去了重量，唯有识海中的剧痛提醒着他——他还活着。
剧痛来自混沌源核的反噬。强行吸收第一碑反噬、又以身为媒介封印裂缝，双重冲击几乎让他的识海崩溃。若非斩蚀篇剑意在最后一刻自动护主，净化了部分侵蚀之力，他恐怕已经神魂俱灭。
但即便如此，情况依旧糟糕。
他努力睁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神识探出，同样被黑暗吞噬，仿佛这片空间本身就是虚无的化身。
不，不是虚无。
林风敏锐地察觉到，黑暗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冰冷、死寂、带着吞噬万物的贪婪。正是归墟侵蚀之力，但比之前在剑冢裂缝中感受到的更加纯粹、更加浓郁。
“这里是……归墟边缘？”他心中一惊。
混沌仙帝的记忆碎片中，曾有关于归墟的零星记载。那是万界的终末之地，一切存在的归宿。侵蚀之力从归墟溢出，污染诸天万界，仙帝当年便是为了封印归墟门户而陨落。
可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
林风尝试调动灵力，却发现丹田内的混沌气旋运转迟缓，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斩念剑虚影黯淡无光，唯有那缕血色丝线依旧缠绕，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这里还有“气”的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来了，就不能坐以待毙。
仙帝传承尚未完成，苏婉儿他们还在剑冢等待，归墟威胁未除……他必须找到回去的路。
林风盘膝虚空，开始运转混沌源核。
起初很艰难，黑暗中的侵蚀之力不断干扰灵力运转，试图侵入他的经脉。但很快，斩蚀篇剑意自动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剑膜，将侵蚀之力隔绝在外。
有效！
林风精神一振，加快运转。
混沌气旋逐渐加速，斩念剑虚影也开始恢复光芒。随着灵力流转，他感觉到这片黑暗空间并非完全静止——有细微的“流动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远方牵引。
他顺着流动感的方向“游”去。
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能凭感觉移动。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息，也可能是几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
微光很弱，但在绝对的黑暗中却无比醒目。
林风加快速度，向微光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他看清了微光的真容——那是一块悬浮的碎片，约莫巴掌大小，散发着纯净的混沌气息。碎片边缘光滑，像是从某件完整器物上剥离下来的。
“这是……仙帝遗物？”林风伸手触碰。
指尖刚接触到碎片，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便涌入识海。
***
剑冢空间。
“林风——！”
苏婉儿的呼喊在空旷的剑冢中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裂缝消失的位置，只剩下一缕淡淡的混沌气息，以及那柄悬浮的斩念剑虚影。虚影微微震颤，散发着林风独有的神魂波动，证明他还活着，但人在何处，无人知晓。
“前辈，林风他……”苏婉儿转头看向青云剑圣，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青云剑圣面色凝重，双手不断结印，第三碑“破虚”剑意全开，试图追踪空间波动。但裂缝彻底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空间通道被完全切断。”他沉声道，“林风小子被卷入归墟侵蚀的源头，那里是连仙帝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
“那怎么办？”墨幽皱眉，生死簿翻动，试图寻找林风的生死轨迹。但生死簿上关于林风的那一页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某种力量干扰。
星璇推演星辰，同样摇头：“星辰轨迹中，林风的命星并未熄灭，但位置无法确定——似乎不在当前星域。”
石山瓮声道：“难道就这么干等着？”
萧音玉箫轻点，音律化作探测波纹，扫过剑冢每一个角落，同样一无所获。
天衍子扶着虚弱的紫璇，因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却始终无法定位。
“归墟侵蚀的力量干扰了所有因果与推演。”天衍子叹了口气，“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苏婉儿握紧玄冰剑，“若是林风遇到危险……”
“他会遇到危险。”青云剑圣打断她，语气严肃，“但别忘了，他领悟了斩蚀篇剑意，那是仙帝当年都未曾完全创出的剑诀变种。专斩侵蚀之力，或许正是他在归墟边缘生存的关键。”
“可……”
“相信他。”青云剑圣看向苏婉儿，眼神深邃，“你是他的道侣，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韧性。废柴之身走到今天，他靠的不是运气，而是无数次绝境中的挣扎与突破。”
苏婉儿沉默。
是啊，林风从来都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从外门废柴到真灵转世，从秘境试炼到混沌陵寝，多少次看似必死的局面，他都挺过来了。
这一次，也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冰蓝灵力稳定下来，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她问。
青云剑圣看向中央混沌光球。
光球依旧在缓缓旋转，但因为林风的消失，光芒又黯淡了几分。九座剑碑中，第九碑的光芒最弱，几乎熄灭。
“剑冢核心传承还未完成。”青云剑圣道，“林风虽然消失，但混沌光球仍在，传承仍在继续。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以八缕真灵之力维持光球运转，拖延时间，等林风归来。”
“八缕？”天衍子看向怀中的紫璇。
紫璇勉强睁眼，虚弱道：“我……可以……第一碑……”
“不行。”青云剑圣摇头，“你伤势太重，强行催动真灵之力只会加重伤势，甚至危及性命。”
“那怎么办？”墨幽问，“九碑缺一，本就阵法不全。如今第九碑的掌控者消失，阵法更加不稳定。光靠我们八人，能维持多久？”
青云剑圣沉吟。
的确，九碑缺一已是极大隐患，如今第九碑又失去掌控者，阵法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剑冢空间外，传来剧烈的震动。
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