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户后的景象，出乎所有人预料。
没有石室，没有雕像，甚至没有地面。九人仿佛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虚空中，四面八方都是缓缓流动的混沌气流。这些气流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股直透神魂的威压，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虚空中注视着他们。
“第三关，炼心。”那道苍老的神魂之音再次响起，语气平淡，却让九人同时心头一紧，“混沌大道，首重心性。道心不坚，纵有通天修为，亦难承仙帝之重。”
话音落下，虚空中的混沌气流骤然翻涌，化作九道灰色漩涡，将九人各自笼罩。
林风只觉眼前一花，四周景象瞬间变幻。
***
青山绿水，鸟语花香。
林风站在一条清澈的小溪旁，溪水潺潺，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远处，几间简陋的茅屋升起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这是……青云宗外门，他入门前的家。
“风儿，回来吃饭了！”一个熟悉的女声从茅屋中传来。
林风浑身一震。那是母亲的声音。在他十岁那年，父母因一场瘟疫双双离世，他成了孤儿，后被青云宗收为杂役弟子。
“幻境……”林风瞬间明悟。这第三关，是要他面对内心最深的执念与遗憾。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丹田内的时间种子微微震颤，表面的裂痕在混沌气息滋养下，似乎又愈合了一丝。与此同时，心脏位置的蚀心种诅咒，也被混沌气流压制得近乎沉寂。
“既是幻境，便以幻破之。”林风并指如剑，脑海中浮现《混沌剑诀·破天式》后续碑文中记载的“裂空”变化雏形。
灰色剑气在指尖凝聚，但这一次，他没有斩向虚空，而是反手点向自己眉心。
“破！”
剑气入体，并非伤人，而是引动时间种子中的混沌真元，冲刷神魂识海。霎时间，眼前温馨景象如镜面般碎裂，父母的身影、茅屋、溪流，尽数化作灰色气流消散。
林风站在原地，额角渗出细汗。这一剑看似简单，实则凶险。若对剑意掌控稍有偏差，便会伤及神魂根本。但效果显著——幻境破除，他回归灰色虚空。
抬眼望去，其余八人仍被困在各自的灰色漩涡中，神色各异，或痛苦，或迷茫，或挣扎。
苏婉儿那边，漩涡中冰蓝光芒与灰气交织。她面对的，或许是前世玄冰剑主的记忆碎片，又或是与林风之间尚未言明的情感羁绊。
林风没有贸然相助。这是炼心关，必须靠自身道心突破。
***
苏婉儿的幻境，是一片冰封的宫殿。
宫殿中央，一柄巨大的冰蓝长剑插在玉座上，剑身流转着时空波纹。王座旁，站着一道模糊的身影，身影散发着让她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那是前世的她，玄冰剑主。
“第六缕，你终究回来了。”模糊身影开口，声音空洞，“但这一世，你有了情。情为枷锁，乱你道心。”
苏婉儿沉默。确实，自从确认林风是第九缕转世，她心中便多了一份难以言说的牵绊。这份牵绊，在并肩作战中日益加深，甚至偶尔会让她在修炼时分神。
“斩情，可得完整传承。”模糊身影抬手，冰蓝长剑嗡鸣，“前世记忆、完整玄冰剑诀、时空法则感悟……尽归于你。”
诱惑极大。苏婉儿知道，若得完整传承，她修为将突飞猛进，甚至有望在百年内冲击化神。
但她缓缓摇头。
“情非枷锁，乃是动力。”她直视模糊身影，“若无这份牵绊，我或许早已在猎仙者追杀中陨落。正是为了守护，我才一次次突破极限。”
她抬起右手，掌心冰晶印记浮现。但与以往不同，这次印记中，除了冰寒，还多了一缕灰色的混沌气流——正是刚才参悟石碑时，感悟到的混沌秘术雏形。
“玄冰剑诀，融合混沌，方得大成。”
冰晶印记光芒大放，化作一道冰蓝与灰白交织的剑气，斩向模糊身影。身影破碎，冰封宫殿崩塌。
苏婉儿回归虚空，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更加坚定。
***
裂空面对的，是一片破碎的空间迷宫。
无数空间碎片如镜子般悬浮，每一片碎片中都映出他的倒影。倒影们齐齐开口：“空间之道，孤独永恒。你追求极致，终将迷失自我。”
裂空冷笑。他一生痴迷空间法则，为此不惜与宗门决裂，独自游历诸界。孤独，他早已习惯。
但此刻，他忽然想起在混沌陵寝中，与林风、苏婉儿等人并肩作战的情景。那种信任与配合，竟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一丝……温暖？
“孤独非道，乃是心障。”裂空喃喃，双手结印，空间银环在周身浮现。银环旋转，引动四周混沌气流，竟在破碎空间迷宫中开辟出一条稳定的通道。
“混沌加持，空间稳固。此道，可与人同行。”
他一步迈出，迷宫破碎。
***
云逸的幻境，是一场无声的演奏会。
他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手持玉笛，却吹不出任何声音。台下，无数模糊的听众静静“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音乐。